笙歌自若

《巅峰荣耀》台版 番外十 王朝与少年

叶叶529 99:

终于把三个番外都打完了,快夸夸我!!!


喻队和黄少第二赛季在场外讨论是遇上王杰希,第三赛季遇上张新杰和肖时钦,这一定是巧合,嗯,一定是。


注:这是【蝴蝶蓝】原作《巅峰荣耀》【台版里】的番外,嗯,比祖国多了三个!别问我为啥祖国没有XD我也不知道啊!!!


不要关注我,转载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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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了!


  进入总决赛的队伍是我们!


  随着全场无数观众起立的呐喊欢呼,百花战队场上场外的选手,纷纷走向了比赛台中央,将他们队中的两位核心选手团团围在了当中。


  刚刚结束的比赛,胜利的是他们。


  取得季后赛第二轮比赛胜利的,也是他们。


  上一赛季的黑马百花战队,以更加成熟可靠的姿态在季后赛连续场当了两轮,杀进了总决赛,一双手,已经轻轻触碰到那象征着最高荣耀的总冠军奖杯。


  兴奋,激动。


  但是,这还没到最后,一切还没有结束。


  有过上赛季失败的教训后,百花的兴奋和庆祝显得很短暂,几乎很快,刚刚围拢的人群就已经平静下来。


  比赛的另一边,刚刚输掉这一轮对决的微草战队选手,也正从比赛席中走了出来。


  王杰希、方士谦,同样是由年轻选手作为担当的微草,本赛季给了人们最大的惊喜。魔术师之名,是本赛季最大的头条。


  但是最终,他们没能走到最后。


  握手,致意。


  失败一方的年轻队长只是沉默着,却未见有多颓然,倒是他们的副队长方士谦,脸色阴沉,甚至没有过来进行这赛后该有的礼节。


  “下赛季继续加油。”百花队长孙哲平真诚的对王杰希说着,对于有点失礼的方士谦他没有在意。作为品尝过失败滋味的他,很明白失败者此时的心情。


  “谢谢。”王杰希点点头说着。


  双方随即散去,百花继续留在场上,他们要等候另一场对决的结果,那个结果将是他们在总决赛的最终对手。而微草,作为失败淘汰一方,此时只能收拾东西黯然离开。


  长长的选手通道,微草选手默默走着,始终没有人说话,一直到回到备战室才有人打破这沉寂。


  “喂。”方士谦开口,目光直直瞪向刚刚坐下休息的王杰希。


  众选手心中都一跳,视线汇集过来。


  “作为队长,你这时候不该说点什么吗?”方士谦说道。


  所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一早就发觉方士谦对于王杰希接任队长,接过王不留行很是有些情绪的。只是王杰希这一整个赛季都表现出色,实在没有多少可挑剔的地方。即便如此,还是让方士谦挑过不少刺。眼下本赛季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最终以失败告终,方士谦这是要彻底爆发了?


  这轮比赛的失利,分析起来有方方面面,可不是因为某个人的失误或是什么,在这里借题发挥,实在是太没道理了吧?


  一想到此,众选手心下都有些不平。王杰希本赛季的表现早让所有人折服。别说这场这场比赛他并无过错,就算有,众人也会原谅——比赛中有谁会从不犯错呢?方士谦若真就这场比赛的失利也要挑刺,那大家可不答应。


  望着二人,微草众队员心中却已有立场,这两位核心选手若有争执,他们都会偏向王杰希。


  谁想没等王杰希说话,方士谦就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算了他一副大度的模样挥了挥手,“这次我原谅你了。”


  原谅?


  还有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方士谦这家伙也太过分了!


  有人心下不忿,已要开口呛声,却被快言快语的方士谦再次抢在前面。


  “但是下赛季,或者下下赛季,下下下赛季,不管什么时候,你必须带领微草拿个冠军回来!”方士谦很凶的说道。


  众人一愣,随即却乐了。


  下赛季?下下赛季?下下下赛季?他对王杰希有这样的信心和耐心,这方士谦分明已经很认同王杰希了。


  “我会尽快的。”王杰希笑着道。


  “不是尽快,是一定。”方士谦很认真的道。


  “一定。”王杰希收起笑容,也认真的回应着。


  “好,下赛季再来!”方士谦振臂吼道。


  “再来!”人人挥起了手臂,原本沉闷的气氛,顿时被这高昂的士气给打破,但是紧接着一阵惊人的欢呼穿过这长长的通道,将他们振奋的声音给淹没了。


  “另一轮出结果了吗?”有人说道。


  “这破电视,怎么又没讯号了!”有人拍打着备战室挂在房角的电视机,雪花霸占着荧幕,半点画面都没有。


  “去看看吧?”


  “走。”


  微草选手纷纷从备战室里涌出,而这轮对决也正如他们所猜,随着嘉世与霸图比赛的结束,落下了帷幕。


  胜利的是?


  嘉世!


  全场欢呼高叫的名字宣布了进入总决赛的另一只队伍,这实在是一个不怎么新奇的答案。三届职业联赛,三进总决赛,嘉世已成了一座需要其他队去攀登、征服的高山。


  观众欢呼雷动,嘉世选手也在击掌相庆,只是看起平淡许多。不是因为他们对胜利已经习以为常,而是他们的欢庆总是缺少队中的主心骨,少了那个中心。


  叶秋,嘉世的队长,无论是什么比赛,什么样的胜利,他都是悄悄的来,悄悄的去。


  这让憋着劲想和决赛对手放两句话的孙哲平也有些有劲没处使——那个他立志要打倒的对手,根本就不在场啊!


  失败的霸图,是昂首离开的。


  三个赛季下来,已经不会在有人轻视他们,这支队伍的坚毅和顽强是大多队伍都比不上的。


  “可惜了。”望着霸图战队的选手退场,观众席上有人暗暗摇头叹息着。


  “谁说可惜了?”一旁的黄少天问道。


  “霸图。”喻文州说道。


  “怎么说?”黄少天现在已经非常信赖这个伙伴,对于由他担任下赛季蓝雨队长,黄少天认为是极其英明的决定。


  “比赛过程中至少有四个关键的决胜点。分别是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喻文州指着他的笔记本说道。


  “什么这里这里这里这里……你画的这些谁看得懂?”黄少天歪着脖子看了所谓的四个“这里”后,不满道。


  “回去看录像再说吧。总之,这四个关键,至少有两处霸图的治疗本是有机会控制局面的。那样比赛又有得打了。”喻文州说到。


  “霸图的治疗……”黄少天回忆了一下,“并不差啊。”


  “我不是说他差,只是霸图这支队伍是很有激情的,而他们的治疗也被带成了这种风格,这未免有些……头重脚轻吧。”喻文州想了想后,找到了这样一个形容。


  “你说的对。”一个声音竟然接在了喻文州的话后。


  “什么人?”黄少天跳起来回头,身后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看了黄少天一眼后,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回到与温州的笔记本上。


  “不过有关四个决胜点,我有些不同的看法。”眼镜少年说道。


  “哦?”喻文州顿时有兴趣,身子反向后探着,将笔记本竖起,的探身上前的眼镜少年讨论起来。


  两人就这姿势一成不变的讨论了足足有半小时。比赛早已结束,观众已经开始退场。不知从何时起,一个退场路过的少年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探头听着喻文州和眼镜少年讨论,也不作声,只是不住的点头。


  “你又是谁啊?”黄少天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又一位问道。


  “嗯。”新加入的少年应一声,却根本不是回答黄少天,只是听那听着那二人的分析,觉得实在太有道理,情不自禁的应出了声。


  喻文州和那眼镜少年这才注意到身边又多了一位,一起望了过去。


  “不好意思……”这位挠挠头,有些尴尬,随即介绍起了自己…“我叫肖时钦。”


  “喻文州。”


  “张新杰。”


  几个少年这才纷纷介绍起了自己。


  “我我我我!黄少天。”黄少天凑上来嚷着。


  “你好。”肖时钦和张新杰差不多是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然后目光还是落回到了喻文州身上。


  “有关百花和微草那场比赛,你有什么看法呢?”张新杰问着。嘉世对霸图这一局他们是聊的差不多了,但是一脸的意犹未尽,于是又开始找新的话题。


  “换个地方说吧。”肖时钦建议着。


  “好啊。”喻文州和张新杰欣然同意。


  三人说着就已经离开,黄少天在原地又是愣了一会,这才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哎唉,还有我啊!等会啊,你们那两个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三天后。


  座无虚席的场馆内,荣耀联盟第三赛季的总决赛,进入到了关键的阶段。


  “注意气冲云水,注意气冲云水,注意气冲云水,重要的话说三遍!”百花战队的队伍频道中,说话向来简洁干练的队长孙哲平,不惜重复三遍,对嘉世战队向来甚少人予以重视的吴雪峰进行着强调。


  “百花已经找到了胜负的关键。”场边观众席上,准决赛后聊的甚是投机的几个少年,这次干脆约在了一起,以不同于普通观众的眼界,一起观看起了这场最终决赛。


  黄少天自命是一个颇健谈的人,但是在这场讨论中,他输了,他所发表的言论,大概连讨论的十分之一都占不到。不过他每次发表的见解却也十分一针见血,甚至会有那三位都没有洞察到的地方。上次聊天颇受冷遇的黄少天,这次总算赢得了新朋友的重视。


  眼下场上百花对气冲云水的高度重视,赢得少年们的高度认同。


  “气冲云水的辅助,是帮助增加一叶之秋战力的重要部分,以前从来没有人有效切断过。”喻文州说。


  “准确的说,是他们没有对此形成足够的重视。”张新杰说。


  “相比起一叶之秋,气冲云水是这个体系中相对比较容易击破的。”肖时钦说。


  “百花正要这样做了。”喻文州说着,望向比赛转播的大荧幕。


  枪声,剑影。战斗一刻都没有停歇,各队的频道交流,却也是这战斗的一部分,百花战队锁定了气冲云水为突破口,嘉世方面,却也不断刷新着对这组对手的判断。


  “比去年更成熟了。”吴雪峰说道。


  “当心,他们可能会将你作为突破口。”叶秋答道。


  场内一片哗然。


  百花的频道里刚刚通传接下来的作战重点,嘉世这边叶秋竟然马上知道,难不成他能看到对方的频道吗?


  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只能说叶秋猜的很准。


  猜的呢?


  场边的几个少年看到叶秋准确的判断,也正面面相觑。


  他们可不认为这是叶秋乱猜。这是判断,基于经验、意识得出的判断。是有根据,有的放矢的。只是根据在哪?叶秋从哪看出了百花的战略意图?却是他们丝毫没有关注到的。


  “这样啊。”场上吴雪峰又在答话,“那么这最后一场比赛,就让我也体验一下众矢之的的感觉吧。”


  “放心去吧,其他交给我。”叶秋答道。


  场馆内再次哗然。


  最后一场比赛?这是什么意思?总决赛确实是一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但是吴雪峰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意思,可不像是在说一个赛季的终结。


  吴雪峰……是准备要退役了?


  很多人立即想到这个可能,以吴雪峰的年龄来说,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这就是他在职业赛场上的最后一次表现了?


  气冲云水,掩盖在斗神一叶之秋的光芒下的这个配角,第一次以一种极其无畏的姿态,冲向对手。


  “气冲云水上来了!气冲云水上来了!”百花选手在频道里大叫着,他们正想捕捉的重点,居然就这样主动地跳了出来。


  这不是嘉世常规会用的打法。


  “小心有诈!”孙哲平提醒队友。


  “注意切断他和一叶之秋的联系就好。”张佳乐说着,百花缭乱冲出,一套炫烂的枪火弹药攻击,直铺气冲云水的身后。


  “集火抢攻!”孙哲平一声令下,百花战队其余角色迅速调整自己的攻击方向,集中推向气冲云水。


  崩山击!


  孙哲平的落花狼藉在最前,一记崩山击,以泰山压顶之势拍向正面冲来的气冲云水。


  逆流!


  气冲云水一边闪避,一边施展出了气功师及其隐蔽的上挑技能,一股气流埋伏在原处,就等落花狼藉落地后会被命中。


  孙哲平却早发现了这隐蔽的手段,崩山击半空取消,改银光落刃,重剑驾驭的银光落刃,以不输崩山击的气势向着气冲云水按头压来。与此同时,百花战队其他各路攻击系数到位,直指气冲云水。


  叶秋一直以来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境地吧?


  看着这多方集火攻势,吴雪峰忍不住想着。


  这样的攻势,让自己独立去应对,还真是有些勉强。但是这三年里,叶秋却一次又一次击穿如此强悍的攻击屏障,为嘉世争取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这种事,自己可做不到,到头来,还是要看你啊!


  闪躲,走位,寻觅空挡,施展技能。


  雪峰操作着气冲云水,在围困中周旋着。他对自己从来都有很清晰的认识,如叶秋那样强行破阵,很酷,很受瞩目,但并不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


  “我啊,应该被评为最佳配角的啊。”他在频道里说着,这话不含什么苦楚,有的也是骄傲和自豪。吴雪峰认为自己做到了能力范围内最漂亮的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主角来啦!”叶秋回应着他,非常自觉担任着主角。


  “一叶之秋来了。”张佳乐叫着。


  “来得好!”孙哲平斗志高昂。一切都在依照他所想的顺利进行着。早在两年前,未进职业圈时,看着嘉世战队的夺冠比赛,他就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站在那里,应该会怎么样做。


  两年后,他得到了机会,他所设想的方案,被身边这帮优秀的队友完美的执行出来。


  一叶之秋来了,闯入了他们的杀阵!


  主攻气冲云水,那也不过是幌子。想打倒嘉世,一叶之秋终归才是必须要击败的那一个。


  “猎杀开始!”孙哲平叫道。


  烟雾弹!


  百花缭乱的烟雾弹恰到好处地释放。一片烟雾迅速在场内扩散,阻挡着一叶之秋的视角,掩盖着百花战队的行动。


  冲撞刺击!


  演练过的战术,执行起来流畅至极。孙哲平的落花狼藉非常突兀却又恰到好处的切换了攻击目标,直冲一叶之秋。百花缭乱的弹花也紧随着他的身形,繁花血景的表演,这才要刚刚开始呢!


  但是结果,刺空!


  一叶之秋竟然不在孙哲平所以为的位置。他迅速转动视角,一道人影在他视角的余光中一晃。


  旋风斩!


  根本来不及看清楚目标,孙哲平已经操作着落花狼籍一剑斩去。他的身子在旋转,剑在旋转,视角也在旋转,但是所追到的,却只是一抹已他身边晃过的人影。


  “漏了!”张佳乐叫道。


  一叶之秋在他看来,就是和落花狼藉擦肩而过,但孙哲平偏偏就没捕捉到他。


  张佳乐连忙操作百花缭乱走位,一边狂轰乱炸线限制一叶之秋的前进。


  但是一叶之秋的步伐竟连片刻都没有停,他急速逼近百花缭乱,枪炮弹药的攻击,似乎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


  不是没有影响。张佳乐确认下去,发现一叶之秋的冲上过程中是有闪避动作的。他将那些可能对他制造出行动障碍的攻击,系数闪过,一些只是制造伤害的攻击,就那样硬吃了。


  他最终会掉一些生命,但是却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百花缭乱,这个速度可比百花缭乱退走的要快得多。


  自己的百花式打法,被看穿了?


  张家乐目瞪口呆。他这百花式绚烂的打法,连看清都难,更别提看穿。能像叶秋这样精准把握到每一击完成走位,那至少说明一点,对弹药专家这个职业,叶秋可是相当熟悉。


  挡不住!


  只靠自己的百花缭乱,是挡不住他的。


  “大孙!”张佳乐呼叫他的搭档。


  但是叶秋的搭档,已在这时悄然出手。


  推云掌,正中百花缭乱后背。因为百花转火一叶之秋稍得空闲的吴雪峰,立即把握到了战机,为叶秋的强攻完成了助攻。


  被拍到的百花缭乱,直朝一叶之秋飞去。


  “谢谢。”叶秋频道里不忘答上一句,一叶之秋却邪挑出,百花缭乱已被送上高空。


  “我应该做的。”吴雪峰答着,气冲云水地上翻滚,躲避百花战队追来的攻击,一记气波弹送出,却是推向正朝着一叶之秋冲去的落花狼藉。


  但是落花狼藉却没有就此被拦住,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冲到了一叶之秋面前。


  斩斩斩!


  落花狼藉接连几个技能的连斩。


  一叶之秋走位闪避,挑空的百缭乱竟然始终不落。


  落花狼藉的攻击,似乎全在他的计算中。


  他不只是对弹药专家异常熟悉,狂剑士也是职业级水准。


  孙哲平一波强攻打空,百花缭乱依然在空中翻滚,而他的落花狼藉却因为技能冷却,陷入尴尬的沉默期。


  他们的猎杀,被叶秋彻底击穿。


  百花缭乱陷入一叶之秋的反打。


  落花狼藉因为局面脱离控制,乱了节奏。


  百花核心繁花血景,被击溃了,以他们为中心的整个百花体系,自然陷入了僵局。


  “差不多了……”场边已有了结论,喻文州长出了一口气,说着。


  “好……好强……”肖时钦都有些结巴了。


  “真是不可思议。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的一叶之秋,竟然还是会被对手低估。”喻文州说道。


  “因为不够了解。只有真正了解他的对手,才有机会战胜他。”张新杰看着长上冲向胜利的一叶之秋,若有所思的说着。


  “那么能击败他的,会是谁呢?”喻文州笑着。


  “自然是我了。”黄少天毫不客气的拍着胸脯。


  “下赛季,会见分晓的。”张新杰说。


  荣耀联盟第三赛季,最终嘉世击败百花,赢取了职业联盟的第三个总冠军,以三连冠之姿建立起了嘉世王朝。


  而在场外,目睹了一整个赛季的新一代少年,正将迎来属于他们赛季。


  那是荣耀史上最为璀璨的新人赛季,这批新人也被称为——黄金一代。

《巅峰荣耀》台版 番外九 神话的开始

叶叶529 99:

居然有违禁词,我都不知道是啥……
看繁体眼睛要瞎了……番外十明天再码……


注:这是【蝴蝶蓝】原作《巅峰荣耀》【台版里】的番外,嗯,比祖国多了三个!别问我为啥祖国没有XD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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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是繁花血景,今年又来了个魔术师,人丁兴旺啊!”望着第三赛季挺进季后赛的八支队伍名单,叶秋忍不住感慨着。


  “不过第一还是我们嘉世。”叶秋说着。身为嘉世的队长,他说着这话,口气听来却也没有多少夸耀的意味,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霸图第四。”叶秋身旁,和他一同看着积分榜最终排名的韩文清冷冷说道。


  “这可不值得骄傲啊。”叶秋随口应道。然后就感到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直朝他射来。


  “哦,我懂了。”叶秋看着积分榜说道,“我们第一,你们第四第……”第一和第四,意味着两队将在季后赛进入同一半区,最终能闯入决赛的,只可能是其中一队。


  叶秋点了点头,看向韩文清…“这一次,你们连决赛都进不了了。”


  “试试看。”韩文清说道。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精神可嘉。”叶秋笑道。


  “你不要怕就好。”韩文清道。


  “您说笑了。”叶秋依旧笑着。


  “场上见。”


  “场上见。”


  两人握了握手,告别。叶秋走出荣耀职业联盟的大门,转了个弯,在人行道上独自走着。


  从不接受媒体采访的他,至今依然隐藏着身份,哪怕是从联盟总部走出,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便是已经连续拿下两届荣耀总冠军,正在统治着这个联盟的斗神一叶知秋。


  沿着人行道走了会,转进偏僻的小路后,叶秋放慢了脚步,点起了一根烟。


  “咳!”


  “咳咳!”


  一根烟尚未抽完,身后传来咳嗽声,好像很怕人听不到似的,一声之后,用更用力地有咳了两声。


  叶秋回头,看到从那道不起眼的小门中走出来的吴雪峰,正在朝他走来。


  “至于吗?这又没什么人。”叶秋笑道。


  “你要是不介意,我当然也无所谓。”吴雪峰也笑着。


  这才第三赛季,荣耀联盟的发展就已呈如日中天之象。国内最权威的电竞媒体电竞之家,每周发行的电子竞技周刊百分之八十的篇幅都是荣耀职业联盟的报道。今年更是根据联盟的赛程,调整了报纸发行的日期,由此可见荣耀联盟眼下在电子竞技圈的地位。


  水涨船高,荣【违】耀【禁】电【字】竞【在】的【这】选手们也都成了被人追逐的明星。像吴雪峰这样属于冠军队的选手,走在街上轻而易举就会被人认出,这才大门不走,而要从这僻静的偏门进出。


  “早知道,我就该和你一样。”吴雪峰一边朝叶秋走来,一边抱怨着如今出行都像做贼一样的难堪。


  “反正你也快解脱了。”叶秋说道。


  这话似是勾起了什么,吴雪峰沉默了,整个街道都是静悄悄的。两人默默地向前走着。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半晌后,吴雪峰这才忽然开口道。


  “当初苍天AFK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叶秋说道。


  “老兄你这叫退役好吗?麻烦你专业一点。”吴雪峰一头黑线。


  “都一样的。”叶秋叼着烟,淡淡的说到。


  荣耀网游三年,职业联盟三年,吴雪峰一直是叶秋身边最可靠的朋友。虽然在斗神一叶之秋的光环笼罩下,气功师气冲云水的名声并不是特别响亮,但是叶秋自己很清楚,这个朋友,这个队友,对他,对嘉世有多重要。


  可是现在,就如吴雪峰刚刚所说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吴雪峰的荣耀生涯,他选择到此为止。这个赛季季后赛后他将宣布退役,彻底告别这个他活跃了六年的世界。


  “有什么打算?”叶秋问道。


  “大概会出国。”吴雪峰说道。


  “哦。”叶秋点点头。他也只能问问,对于未来的选择他没什么经验,给不了朋友什么意见。


  “最后一次,拿个三连冠送我。”吴雪峰说道。


  “应该的。”叶秋笑着。


  “我看了最终排名,百花和微草二、三,霸图第四。”吴雪峰说。


  “是的,我看过了。”叶秋说着,“刚刚在楼里还碰到韩文清了。”


  “是吗?他怎么说?”吴雪峰问道。


  “他能说什么?场上见。”叶秋试着模仿了一下韩文清的语气和声调,不是很像。


  “果然,就不能换换词。”吴雪峰还是叶秋的模仿惹笑了。


  “是啊,每年都是季后赛,每年都是他做对手,每年都说‘场上见’。”叶秋感慨着。


  “不过如果真能这样十年,那倒也不赖。”叶秋说道。


  吴雪峰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十年?真能这样十年的话,确实很不错。只是很可惜,这样的十年,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属于自己了。


  等着自己的,只有剩下的三轮比赛了。


  “霸图之前,我们还得先击败排名第八的队伍。”吴雪峰开始说回季后赛。


  “三零一度。”叶秋说道。他的眼中并不是只有那些高手和强队,每一支会成为对手的队伍,他都尊重,并且珍惜。


  “是的,他们队的那个新人也很不错。”吴雪峰说道。


  “杨聪,刺客风景杀。”叶秋说。


  “这两年冒出来的新人,真比我们当初那会要优秀多了。”吴雪峰感慨着,“去年是百花战队的两位,今年是微草的王杰希,真不知道明年又会冒出多少天才。”


  “要不要留下看看?”叶秋说。


  “算了吧。”吴雪峰笑道,“我可不想让这些小鬼在我身上刷经验,还是让我有个完美的谢幕吧。”


  “你会有的。”叶秋用很肯定的口气说着。两人随即沉默,并肩前进。


  两人一同回到这次季后赛由联盟统一安排的居住酒店,一进大厅,就看到散座上嘉世的老板陶轩笑吟吟地陪人说句话。一看到叶秋和吴雪峰进来,立即站起了身。但叶秋马上转身,走向了大厅另一边,只留下吴雪峰冲着陶轩无奈苦笑。


  陶轩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只好向着吴雪峰招了招手。坐在陶轩对面的人起身回头,看到雪峰后立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吴雪峰认得这位,是嘉世战队最重要的赞助商之一。作为连续两年的冠军得主,嘉世从来不缺投资者的追捧。可是这只本该是联盟,甚至是整个电竞圈最具商业价值的战队,最终能签下的赞助条件却都不高。


  原因,就是因为嘉世战队的核心选手,队长叶秋从不露面,更不会参加任何商业活动。缺少了这位重要角色,嘉世的投资回报在无数赞助商眼中一下子就黯然失色了许多。尤其在这一点已经不是秘密后,赞助商对嘉世的追捧热度都下降了许多。去年的百花战队,今年的微草,都成了他们追捧的新宠。至于嘉世,三个赛季过去,作为王者之狮,反倒乏善可陈。


  “廖总过来了。”吴雪峰快步走上前,和这位嘉世的赞助商老板打着招呼。由于叶秋不肯露面,在这些事务上,吴雪峰到这个副队长只好当仁不让地抛头露面了。


  “常规赛第一,第三次进去季后赛,我怎么能不来呢?”廖总笑着,走上前来,和吴雪峰为了握手。


  “离不开廖总的支持。”吴雪峰说起这些客套话来也是娴熟的很。


  “哪里,是你们打的好,尤其叶秋。”廖总说道。


  “呵呵。”一说到叶秋,吴雪峰难免要尴尬一些。作为嘉世最重要的赞助商之一,都没有见过这位嘉世队长的真面目,雪峰猜想这些人心里八成并不如他们脸上的笑容这么愉快。


  “我还有事,先走。祝你们取得好成绩,一定要再拿个冠军。”廖总说道。


  “一定。”吴雪峰笑着,同廖总告别,再转过头来时,却看到老板陶轩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深深的靠在沙发上,望着前面茶几上摆着的一份合约,若有所思。


  “廖总是来谈续约的事?”吴雪峰坐到陶轩对面,问道。


  “是的。”陶轩点了点头。


  廖总在嘉世第一赛季夺冠后,签下了一份为期两年的赞助合约。这赛季季后赛打完,合约就将到期。是就此终止合作还是继续赞助,双方早就已经开始进行协商了,却到今时今日还没有定下来。看到陶轩的神情,吴雪峰估计谈判并不是十分顺利。


  “廖总怎么说?”吴雪峰问道。虽然这赛季后就要离开,但他依然关心嘉世的未来。这里可有他最亲密的伙伴。叶秋是,眼前的老板陶轩同样是,大家都是在网游时期就结识,最终一起进入这职业圈闯荡的。


  “他提出了两个要求。”陶轩说道。


  “是什么?”吴雪峰问道。


  “首先,如果想续约,那么这次季后赛,嘉世必须夺冠。”陶轩说。


  “这……怎么会有这种要求,冠军这种事,又有谁能百分百的保证得了?”吴雪峰惊讶道。


  “这还没完。”陶轩有些无力的说道,“假设我们这次顺利夺冠,那么也只能得到一年的赞助合约。而且是否夺冠,也会成为新一年赞助合约最终金额的重要标准。不,是唯一标准。”


  “那是多少?”吴雪峰问道。


  “你自己看吧。”陶轩瞥了眼桌上合约。


  吴雪峰拿起,很快翻到赞助金额的部分,看过之后,顿时也是大跌眼镜。


  “这……”他简直已经不知说什么好。合约之上,嘉世夺冠与否,对方愿意支付的赞助金额相差竟十倍之多。即使如此,能夺冠的赞助金额,比起今年也只略微提升。至于无法夺冠收获的十分之一,更像是一种安慰。


  “不夺冠,我们简直就成了叫花子对不对?”陶轩说道。


  “这实在太过分了。”吴雪峰说。


  “是啊,很过分。”陶轩叹道,“这次拿到冠军,我们可就是三连冠啊!在竞技圈,三连冠意味着绝对的统治。意味着一个王朝的建立。但就是这样一支三连冠的王朝队伍,在人家眼里,如果失去了冠军,就立刻变的一文不值。除了冠军,我们就毫无价值吗?”


  吴雪峰沉默了。他知道陶轩这声感慨所指。


  叶秋,如果他能参与这些商业赞助活动,那么嘉世所面临的赞助就绝不会是这个局面。有关这个问题,陶轩试图说服过叶秋很多次,却都被叶秋坚定的拒绝。对此陶轩私下也是颇有微词。有次酒后失言,甚至吐露叶秋这样不配合,就是拿再多冠军,嘉世的价值也无法得到真正体现。


  拿了冠军还无法体现价值,你想要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这句话吴雪峰其实挺想问问陶轩,但他没有说,因为他其实是早就知道答案的。在网游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游戏玩家。可是现在,他和叶秋成了职业选手,而陶轩,则成了一个经营战队的商人。早在网游时,他们的嘉王朝公会便都是由陶轩在打理,他在这方面展示出了相当出众的才能。到成立战队后,陶轩正准备继续大展拳脚,结果叶秋在商业方面的不配合却束缚了他的手脚。诚然嘉世现有的价值也多是叶秋一手创造的,但仅限于此,陶轩显然十分不满足。


  而这次谈判的不顺利,严重打击了他的士气,此时的陶轩看起来一脸颓然,他望着吴雪峰,很是失意的道…“而且你这赛季后就将退役的消息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如果公布,我很怀疑这样一份乞丐合约我们是不是能够签到。”


  “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么重要。”雪峰试着想让陶轩轻松一些。


  “这可不是开玩笑。”陶轩摇着头,神色依旧沉重。


  “到时总会有新人涌现的。荣耀现在越来越多有才华的年轻人,上赛季的繁花血景,这赛季的魔术师,到了下赛季,一定会有更优秀的人才涌现,嗯?”吴雪峰说着,可陶轩看来依旧漫不经心,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可是很快就发现陶轩神色有了变化,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目光落向了吴雪峰的身后,眼中再次亮起期待的光芒。


  “怎么了?”吴雪峰回头,身后是发生了什么吗?


  身后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大厅的另一端,一个洋溢着青春的漂亮女孩,正笑吟吟地迎在叶秋身前。


  “小沐橙?”吴雪峰认得这女孩,会有这样的称呼,是因为他最早认识这女孩的时候,她真的还很小,还只有十二岁。在加入嘉世后,这女孩就一直跟在叶秋左右。没有人怀疑二人的关系,作为一同从网游转进职业圈的老战友,对叶秋和这女孩的关系,大家都很知根知底。


  看着她,吴雪峰不免就要想到那个人。


  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切问题恐怕就都迎刃而解了吧?无论是争夺比赛的胜利,还是眼下陶轩头痛的问题,恐怕都会有更加漂亮的解决方式。


  只可惜……


  想到这儿吴雪峰就有些黯然,那人,可也是他在游戏里结识的好朋友,只可惜大家还没能来得及在生活中多有来往呢。


  吴雪峰转回头,看到陶轩已经起身,他的目光正是落在那边叶秋和苏沐橙的身上,跟着就要往那边走去,甚至忘了还丢在桌上的合约。


  吴雪峰将合约收起,跟在了陶轩身后,他想到陶轩之前那热情期待的眼神。


  陶轩,可也不是不认识苏沐橙,甚至网路外见面得还要早一些。近些年就算成了战队老板,和选手这边的生活离得远了点,但终究还是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遇到苏沐橙也不会太少,至于这么激动?


  想着想着,再联系到之前让陶先颓废的话题,吴雪峰忽然就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的目光顿时从陶轩的背影绕过,也望向了那边的苏沐橙。叶秋本是要向电梯走去了,但是面朝这边的苏沐橙却是看到了陶轩和吴雪峰,拉住叶秋向这边指了指。


  叶秋没回头,而是和苏沐橙说了点什么,两人便一起朝着期间走去。陶轩加紧了脚步,终于和吴雪峰一起,与叶秋、苏沐橙搭上了同一部电梯。


  “陶哥、峰哥。”苏沐橙还是用使用了很久的称呼叫着二人。


  “小沐橙也过来了啊,我都不知道呢。”陶轩笑着。


  “季后赛啊,当然也来现场看最好了。”苏沐橙说着。


  “这么说来你也懂荣耀了?”陶轩眼中的光芒更加热烈了。


  苏沐橙望向叶秋,似乎对自己的水准法界定。


  叶秋笑了笑…“不只是懂,她的水准已经相当不错了。”


  听到这个答案,尤其是出自叶秋之口,陶轩看来已经由衷的开心起来。


  “玩的什么职业啊?”他问苏沐橙。


  “枪炮师。”苏沐橙说。


  枪炮师?


  陶轩愣,吴雪峰也愣。


  因为这个职业,对于眼前这个女孩来说,应该是有一些特别之处的。


  那个刚刚还让吴雪峰想起感到黯然的人,苏沐橙的哥哥苏沐秋,去世之前,新练的准备和叶秋、吴雪峰他们一起进入荣耀职业圈的角色,不就是个枪炮师吗?而且如果吴雪峰没记错的话,那个账号就是一个女号,角色名字里,有他的妹妹苏沐橙的名字。


  “就是沐雨橙风了。”叶秋像是猜到两人在想什么似的,说道。


  两人却还是沉默着。


  这是一个让人悲伤的继承,他们并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哪怕陶轩心中已有了计较和打算,但他也觉得眼下并不是合适的开口时机。


  他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谁想叶秋却已经望着吴雪峰开口。


  “所以,你其实可以安心的走了。”叶秋说道。


  吴雪峰一愣,但是随即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


  “这话我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他装作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不舒服的话,你就留下来。”陶轩也懂了叶秋这话的意思,心下自是高兴。对方已有此意,倒是省却他一番口舌了,于是也开起了吴雪峰的玩笑。


  “算了,还是把未来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吧。”吴雪峰故作老成的说道。


  众人笑着,电梯已到。


  四人走出,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沐橙。”看到苏沐橙跟着叶秋要去他的房间,吴雪峰忽然叫道。


  “怎么了峰哥?”苏沐橙转过头来。


  “要加油哦。”吴雪峰说。


  “我会的。”苏沐橙点头。


  先一步进了房间的陶轩,听到身后这话,忍不住暗攥了一把拳头。


  来了!


  自己一直所期待的,终于来了。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苏沐橙青春靓丽的身影。这样的美女选手,将在联盟掀起多大关注,将在荣耀圈里吸引多少目光?


  尤其,她的水准还不错,既然叶秋都已经肯定了这一点,那么必定是靠谱的。


  原本陶轩一都在想,苏沐橙就算不会,他都要试着看能不能培养。但是叶秋给出的这个答案,让他再无任何可担忧的。


  说不定她的天赋,就如同她那个早逝的哥哥一样出众,毕竟两人有着一样的血脉。


  一想到此,陶轩不由得更为兴奋了。他从房间酒柜上随意取下一瓶酒,打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酒不怎么好,但是陶轩喝得很高兴。


  他看了眼桌上吴雪峰帮他收起,后来在他进房间前交给他的合约,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走上前,放下酒杯,拿起合约,看也不看,就将这份合约撕了个粉碎。


  他拿出手机,拨通廖总的电话。


  对方正在通话中,但是陶轩懒得去等,或是稍后再拨,直接转入了对方的语音信箱。


  “廖总,有关那份合约,我考虑清楚了。”他说道,“我的答复是…不。”


  他的口气坚定而自信,他没做任何多余的解释,说完便挂掉了电话。想了想后,又索性关掉了手机,心里一阵莫名的痛快。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明亮的世界。


  “诸位,等着看吧,嘉世的神话,这才要开始呢!”他举杯,向着天空致敬。

《巅峰荣耀》台版 番外八 传承

叶叶529 99:

整理书柜突然发现台版居然比祖国多三个番外!EXM?!三个啊!!!好吧买回来就翻了翻根本没仔细看过……
不只是我,好多人都没看过XD于是码出来安利一下!
竖版繁体看着太累……眼已瞎……


随手分享,好久没上lof了哈哈哈哈……还有两个接着码……


注:这是【蝴蝶蓝】原作《巅峰荣耀》【台版里】的番外,嗯,比祖国多了三个!别问我为啥祖国没有XD我也不知道啊!!!


不要关注我,转载随意


…………………………好了正文…………………………


  “赢了,又赢了!”


  “谁赢了?”


  “微草,当然是微草!”


  电视前,电脑前,荣耀网游内,游戏论坛,微博,QQ群……


  但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但凡是有荣耀玩家出没的地方,微草获胜的消息,就像炸开了锅一样传递着。


  荣耀职业联盟第三赛季,常规赛最后一轮,备受瞩目的微草战队没有令人失望。在已经提前锁定季后赛席位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认真拿下了常规赛最后一场的胜利,最终以常规赛第三名的成绩,挺进了季后赛。


  季后赛,对微草战队而言并不算新鲜。可是这支微草战队,在人们眼中却是一支全新的微草战队。


  而事实上,他们仅仅是换了一个人。


  微草的队长,核心角色王不留行的操作者,现在换成了一个新人。而这位新人的名字,早已和他的那个绰号一起,响彻整个荣耀圈。


  魔术师,王杰希。


  这是专属于他的封号,甚至与他掌控的角色无关。他那才华横溢,匪夷所思的打法有如魔术,别说那些想要效仿的网游玩家,就是职业圈,也根本没人可以参透其中的奥秘。前辈们的经验,在这前所未见的全新打法面前纷纷缴械,一位又一位成名高手,败在了王杰希的王不留行之下。


  他是一位新人,原本人们赋予他的,是挑战者的角色。


  可是当赛季结束时,挑战者,却已经暗暗变成了一位征服者。


  诚然王杰希也不是百战百胜,但是竞技场上,从来没有这样的胜率,强如叶秋,也不可能。


  荣耀职业圈,人们看到的是太多选手面对王杰希时的束手无策。


  荣耀网游圈,雨后春笋般冒出的魔道学者帐号,在争相效仿了一番魔术师后,最终纷纷沦为弃号。他们无法复制王杰希的魔术打法,而这样的魔道学者,自然无法绽放出他们原本期待的光芒。


  而现在,独一无二的魔术师,即将踏上新的征程。


“季后赛,魔术师驾到!”黄少天念着电子竞技周报上的大标题,作为国内最权威的电子竞技媒体,将王杰希作为本赛季常规赛收官报道的主角,可见其对王杰希的期待。但是黄少天看过这标题后,随意扫了两眼内容,更仔细的确实看着报道中的选手照片,最终罕有地露出惆怅失落的表情。


  “那家伙,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呢。”黄少天将报纸扔到桌上,双手垫到脑后,望着天花板嘟囔着。


  一边电脑前端坐着仔细观看一场荣耀比赛,一边时不时还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做些手写记录的喻文州,听到黄少天的嘟囔后,暂停了比赛,扭头看来,这扫到那报纸上斗大的标题。


  “魔术师,名副其实。”这便是他看完之后的反应。


  “你这家伙……”黄少天似乎有些不满喻文州的反应,坐直了身子,“你对他有什么研究?”


  “他……”


  “少天!”


  喻文州刚要开口,又一位蓝雨的新人少年却在此时创进了训练室,大喊着黄少天的名字。


  “技术部那边,给夜雨声烦做出银武了,队长喊你去看。”冲进来的少年呼声未落,就已经紧接着叫道。


  “什么?”黄少天双眼立即瞪起,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走吧走吧。”他叫嚷着,早把刚问喻文州的问题给忘了,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刚说了一个“他”字的喻文州,也只能摇头苦笑,目光回到电脑,正准备取消暂停继续观看比赛,那个来叫黄少天的少年却在此时叫起了他。


  “文州,你不去看看吗?据说是有神秘人士在网游中寄给了蓝溪阁很多珍贵的稀有材料,技术部那边才能一举制作出银武呢!”少年说道。


  “神秘人士?”喻文州一愣。


  “是的。”少年肯定地道。


  喻文州的目光落到了训练室一个空荡荡的位置,落到那太久无人用的电脑上。


  在那人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后,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属于他的电脑,就这样被闲置了。所有人都心有默契的不去坐那个位置,用那台电脑,好像那个说了一句“我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家伙,有一天会忽然又坐回到那个位置似的。


  “其实你……并没有真的离开吧。”喻文州忽然也开始自言自语,神情像是之前黄少天那样,有些惆怅。


  “文州你去不去啊?”那少年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再次催促起来。


  “去,去看看。”喻文州合起笔记本,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那少年早把门拉开在等着他。抓着门把的右手五指就这片刻都不得安宁,异常灵活的不住活动着,像是在操作着滑鼠、敲打着键盘一般。


  “手速很快。”喻文州看着他那不安分的右手,笑道。


  “这个话题,我还是和少天讨论吧……”那少年说道。


  喻文州笑了笑,他的手速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慢,而且无论如何练习都没有明显提高,看来就是天赋所限了。只不过现在蓝雨已不再有人因此轻视他。因为没有人能以这样的手速,这样的APM在他们这圈中取得胜利。很显然,喻文州有着他们所不具备的才能,足以弥补他手速缺陷的才能。


  而眼前这少年如此说话,也不是嘲笑,只是他的性子有些促狭。队长方世镜说在这一点上,他很有几分那人的风采。这让喻文州很怀疑方世镜是不是因此才在挑战赛中挑中他,将他带到蓝雨的训练营。


  不过就算只论天赋和技术的话,方世镜的这个决定也没有任何值得令人诟病的地方。


  “如果单算右手的APM,他的手速还在少天之上。”这是方世镜对他很重要的一句评价,事实,也确是如此。


  “走吧,方锐。”喻文州没去接少年那句捉弄,只是走出门后叫着他。


  蓝雨战队,技术部。


  对于任何一家职业战队,研究各种职业账号以及装备的技术部,都是从不会对外人公开的机密重地。


  蓝雨战队,自魏琛在荣耀网游中认识黄少天,将他带入蓝雨训练营后。技术部的工作就多了一项重中之重。


  打造夜雨声烦,这个属于黄少天的剑客角色。


  而今天,这重中之重的工作,终于完成了只重中之重的一项。


  武器!


  独属于夜雨声烦的自制武器,也就是俗称的银武,终于开发出来了。


  这可不是荣耀玩家在网游里胡乱弄一堆材料或是依着什么低端配方弄出来的,除了银色字样以外其他资料一踏糊涂的自制武器。这是真真正正,可以将一个角色与寻常角色拉开差距,将其实力大大提升的银武。


  喻文州和方锐走进技术部时,发现屋里一片安静,众人围在一台电脑前,没有人出声。连二人进来,也只是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就迫不及待的转回目光了。更多人,却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两人凑上前,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看到被众人围着的电脑萤幕。


  黄少天就坐在电脑前,极少见的保持着安静。


  银幕上,一柄光剑缓缓旋转着,剑身仿佛一滴被拉长的雨滴,自剑柄滴淌向下,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和丝丝寒气。


  安静的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黄少天终于开口,从来能说两句就绝不会只说一句的他,这次却只说了一个字。


  “赞!”


  “试试吧。”就在他身后的蓝雨队长方世镜说道。


  黄少天点头,飞快的将光剑从自制器中取出,装备,马不停蹄地直入竞技场,飞快进入了一场竞技场的比赛。


  对决开始,幽蓝的剑光开始在夜雨声烦身遭环绕,没有人注意对手是什么人,也没人留意他的职业,所有人眼中就只有夜雨声烦掌中的剑,看着它被挥舞着,跳动着,刺杀着,最终在血花中收回,结束了这一场对决。


  “太棒了!”这一次,黄少天说了三个字。


  “有了它,下赛季让我给他们好看。”黄少天跳上了板凳,“什么斗神、拳皇、繁花血景、魔术师……都给我等着吧!”


  “好!”没人去阻止黄少天这兴奋的举动,对于蓝雨的人来说,他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这个赛季,魏琛离开,方世镜接管战队,蓝雨最终连季后赛都没闯入,在外人看来,蓝雨似乎青黄不接,似已要褪下强队光环。


  但是蓝雨自己却从来没有人这样认为。


  哪怕这个赛季他们成绩不佳,哪怕这个夏天他们几乎被遗忘。但是他们都坚信,蓝雨战队会属于他们的时刻。而这一刻,随着眼下这柄银武诞生,即将崭露头角。


  “看你的了少天!”技术部的工作人员纷纷说道。


  “那还用说?当然了!”黄少天叫到,但是很快还是舍不得只是如此简单尝试着新诞生的银武,迫不及待地坐回位置,重又开始操作,一边同一旁的技术人员开始喋喋不休的讨论。


  队长方世镜却在这时默默退出了人群,站到了喻文州的身旁。


  “准备好了吗?”他忽然开口。


  喻文州望向他,方世镜却在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


  “好了。”喻文州答道。


  “那么也是时候交给你了。”方世镜说着,目光移回,手里似是早已准备好的账号卡,被递到了喻文州手中。


  “从今日起,你就是蓝雨的队长,术士,索克萨尔。”


后面两个大概晚上放,番外九好长……

[王喻]ROLL點超強到底有什麼用?

水流花開:

他們老王生日快樂~


最近真是太忙,最後臨時頂上來打醬油,就不小心打了一大杓OTZ


不能說嘔心瀝血,但這篇成品我個人很真情實感了,想讓大家知道王喻有多好!


也謝謝諸位眼飯,咱們互相珍惜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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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L點超強到底有什麼用?by喻文州




【恭喜索克薩爾與王不留行通過情侶副本《世界盡頭的許願池》,請ROLL點後在許願池中輸入您的願望】


 


「你ROLL點強你上,我撿掉落。」


「喔,但先說低了我不負責。」


 


【索克薩爾的ROLL點分數為 10000000 點】


 


「嗯?個十百千萬十萬……一千萬點,滿分只有一百吧?」


「已截圖。喻文州,手殘心髒ROLL點強,對得起都市傳說。」


「截圖等下傳我,不過大概是BUG了。」


「掉落不錯,金幣平分給你了,材料有神願之水跟落海冰星,碎紫跟紅心金,還有套橘裝,你我都能用,先搶先贏。」


「王隊注意素質,下次不跟你刷情侶本了。」


「除了我你還能找誰?來不來,就等你了喻隊。」


「等等,不輸入願望不讓我退。」


「快打啊。」


「沒想到說什麼。」


「容易,說你愛我。」


「王杰希你要臉不。」


「不要,要你。」


「…………………………好了我出來了。」


「打了什麼?」


「橘裝給我就告訴你。」


 


0.


 


一年後


 


「您好,索克薩爾的現任操作者,恭喜您通過《世界盡頭的許願池》雙人副本,您在最後掉落中的ROLL點分數是100000000,乃全服最高,所以榮耀女神可以實現你當初在許願池中輸入的願望單,此處應有掌聲。」


 


榮耀女神如是說,喻文州嘴裡叼的西瓜掉了下來。


 


---


 


清好了西瓜,喻文州坐回電腦椅上,看著那個剛剛從電腦螢幕裡飄出來,自稱榮耀女神的不明發光體,他先是思考了十秒,然後道:「可是《世界盡頭的許願池》副本是去年的吧,為什麼現在才掉落?」


「你竟然第一句話就問這種問題?一點都不詫異一點都不吃驚也沒有尖叫,真是無趣的宅男。」榮耀女神說。


「……我也很想尖叫,但尖叫不能解決問題。」喻文州道,「所以,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剛不是說了,你去年刷了一個情侶副本,通關後除了掉落還有一個許願池可以輸入心願,以ROLL點成績為根據掉落獎賞,你ROLL出了最高10000000點,不愧是榮耀的ROLL點王,明明最高分才一百點。」


「與其ROLL點強,我寧願手速快一點。」喻文州不慌不忙道,「而且明顯這一千萬分是系統BUG吧?」


「這不是BUG,是特別獎品,我們大榮耀系統可以幫你實現當初許的願望,意不意外,驚不驚喜?獻上膝蓋吧宅男!」


「……那怎麼過了一年才來啊?」喻文州皺眉。


「你以為管理榮耀很容易嗎?你知道榮耀每天有多人次登陸遊戲嗎?你知道榮耀有多少使用不當的小白搞得我們很煩嗎?你知道葉修天天無聊鑽規則漏洞研究拆遷我們也很困擾啊,你知不知道我們很忙啊一秒鐘幾千萬上下的人手不夠啊!」榮耀女神說來就氣。


「…………………」


「你那什麼表情,那麼絕無僅有的掉落,你應該要歡天喜地撕帳號卡吞鍵盤慶祝啊。」


「不……」喻文州抓了抓後腦,有點為難,「首先,這個情侶副本是一年前刷的。」


「嗯哼。」


「妳知道一年可以改變很多事嗎?」


「所以?」


喻文州嘆氣:「我跟當初刷本的對象前一陣子分手了。」


榮耀女神露出一個驚呆的表情,道:「你說你跟王不留行的現任操作者分手了?為什麼?」


「人類世界是很複雜的。」喻文州深沉。


「你們沒事分什麼手啊,宅男就安安分分處對象不要學壞搞事,你這樣我很難辦啊,我們都根據你的願望制訂了專屬副本給你刷呢,這樣我業績會受損啊,沒有年終紅花了。」女神不開心。


「喔?」喻文州一聽到有副本可以玩,眼睛亮了一下,「我還是可以玩副本啊,點是我一個人ROLL的,副本應該可以單刷吧。」喻宅男已經握上滑鼠,「這個好談,副本入口在哪裡?」


女神冷淡:「是三次元的副本。」


「……你們還管到三次元啊?」


「你有意見嗎?」


「不,感覺玩了一個很偉大的遊戲啊。」喻文州目瞪口呆。


「那當然。」女神有點沒耐性,清了清嗓子道,「好啦,雖然是三次元副本,但確實是你單刷就好,說起來,你還記得當初許了什麼願望嗎?」


喻文州想了幾秒,搖搖頭:「我忘了。」


女神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喻文州馬上道:「但我記得掉落了一套橙裝,跟所有稀有材料的種類跟數量。」


「活該死宅單身狗。」


「………………………」喻文州心裡吐槽,也不想想多少宅男宅女單身狗的原因不就是妳嗎?!


「你竟然罵你的衣食父母,我要黑你!」榮耀女神聽到喻文州的OS,很是憤怒,「讓你以後ROLL點都是1、掉落都垃圾、打的BOSS都無恥、銀武隨便碎、出城就跌倒、裝備掉光光、走到哪都遇到君莫笑!」


「…………………………」太狠了!


「好吧,總之,你的副本簡介如下,玩家可以選擇三個不同的時間點,回到王不留行現任操作者王杰希的過去,一次半天,穿越規矩什麼的你應該都懂,我就不說了。」


--我不懂啊!喻文州心裡哀嚎。


「有什麼好不懂的,不能告訴別人不能被發現不要隨便竄改歷史,你都沒在看電視劇的?」


「我很忙。」


「不就是整天泡在遊戲裡,出息。」


這遊戲不就是妳嗎?!


喻文州頭疼,還是問了個比較實際的問題:「……這個副本的意義是什麼?」


「我問你『滅神的詛咒』意義是什麼?」


「呃,系統隨機?」


「嗯哼。」女神挑眉。


喻文州詫異:「這都能隨機?也太隨便了吧。」


「你想下次比賽的時候踩到袍子摔得狗吃屎嗎?」


「……還有這種操作啊?」


「榮耀裡面我說了算!」女神得意洋洋,「只要我開心,能讓索克薩爾在擂臺上跳肚皮舞。」


「………………………」喻文州黑線:「別這樣,我會有陰影的,還要靠這個吃飯呢。」


「知道就好,好了好了,時間不等人,我還要忙升級的事呢,你說這三個時間點,要怎麼選?」女神催促他。


「我要按照時間還是按照客觀描述?」


「我們可是大榮耀系統,只要你提得出來,我們沒什麼辦不到的。」女神很自豪。


喻文州搓了搓下顎,一旦接受設定,還認真思索了一會,慢慢道:「嗯,那讓我回到三個他人生中最無助徬徨,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吧。」


女神YOOOOO了一聲,嘖嘖道:「這肉麻的,嘴巴上說已經分手心裡倒是很誠實,不懂你們宅男。」


「你也可以認為我是個好人。」垃圾話對喻文州一向沒什麼傷害,他平靜道,「我們說好了還是朋友,是朋友就得彼此幫助,再者當初本是一起刷過的,有掉落的好處我不好一個人獨享啊。」


喻文州又說:「不過這個副本刷完,就沒什麼後續了吧?」


「什麼後續?」


「沒有其他歷史遺留。」喻文州聳肩,「乾乾淨淨地分手了?」


「你要這樣認為也可以啦。」女神挑眉,「你甩了他?」


「我們是和平分手的。」


「好好好,隨便啦。」女神擺擺手,又清了一次嗓子,「我輸入一下需求,系統刷新中,請稍後……好,索克薩爾現任操作者喻文州,歡迎進入《女神的回饋》副本。」


「明明很隨便,副本名字倒是正經八百的。」喻文州嘀咕,左右看了看,「我第一次進三次元副本,有什麼儀式嗎?要帶卡嗎?」


「還要沐浴淨身拜天拜地啊?太麻煩了,你想的話可以喊一聲『哈雷路亞CHANCE~』意思意思也行。」


「……妳還看日劇啊?」


女神沒理他,雙手一揮白光一現,閃得喻文州睜不開眼。


 


1.


 


白光過後,喻文州發現他身置一個遊樂園中,貌似是假日,人來人往特別擁擠。


他掏出手機一看年份就驚呆了,竟然是二十年前,這也太久遠,王杰希才五歲吧?能有什麼徬徨無助需要幫忙的時候?


而且這地方人那麼多,他也不太清楚王杰希小時候長怎樣,要上哪找人去?


就在他心想著榮耀女神真不靠譜時,一回頭就看到旋轉木馬前,一個穿著吊帶短褲的小男孩,手裡拿著大眼仔氣球,呆站在原地,於人流穿梭中相當顯眼,以及他的大小眼也是。


小孩子的眼睛本來就比較大,顯得王杰希的大小眼更明顯了。


喻文州一愣,雖說才剛跟人家分手,現在突然看到一個迷你前男友在面前,也說不上太尷尬。


而且仔細觀察一下,五歲的小王杰希,實在沒什麼真實感,此刻孤伶伶站在那,雖然站得很直,但一副無助茫然卻又忍住不哭的表情倒是全寫在臉上,特別倔強。


喻文州想,這是跟家人走失了?


小王杰希大概遵守了『走丟時要乖乖站在原地』的守則,真心一動不動,只有偶爾看看左右尋找熟悉的身影,然後又低頭看自己的小皮鞋。


整張小臉都因為慌張憋紅了,但也沒有讓自己當場哭出來,喻文州想王杰希這傢伙,果然小小年紀就那麼端,難怪長大後真是又固執又倔脾氣又剛烈的,三歲看老這句話真心不錯。


喻文州站得遠遠的暗中觀察一個小孩子,自己都覺得很猥瑣,過了一會,小孩到底受不了,鼻子一皺眼睛逐漸變紅,眼看就要哭,同時他右手鬆開,握著的大眼仔氣球轉眼就飄上天去。


喻文州想也沒想,一個走位特別帥氣地上前捉住氣球線,然後在小王杰希面前蹲下,抬頭看著他的小臉,友好地微笑:「小弟弟你迷路了嗎?」


 


---


 


小王杰希本來要哭,看到一個陌生叔叔過來搭話,眼淚硬吞了回去,他一臉狐疑地接回氣球,瞪著圓圓的大小眼上下打量對方,喻文州自認為長得面善,就讓他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又道:「你爸爸媽媽呢?」


「……我在這邊等他們回來。」小王杰希開口,聲音稚嫩帶著鼻音,奶聲奶氣口齒不清,喻文州一聽心裡樂得不行。他強忍著笑,和善地道:「這樣啊,那我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你為什麼要陪我等?」小王杰希很是防備。


這問倒了喻文州,他總不能說我是你未來的前男友因為ROLL點抽到了神秘大獎榮耀女神送我穿越回來幫助徬徨無助的你這種事吧?


他只好道:「看你需要幫助,我剛好也沒事啊。」


「……媽媽說,不能跟陌生人講話。」小孩兒瞇起眼睛,喻文州發誓這個表情簡直跟成年王杰希一模一樣,只是吧,大王做起來欠打,小王倒是可愛得不行。喻文州心裡又一陣樂,笑道:「你媽媽說得對,確實不能跟陌生人說話。我都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喻文州,今年二十四歲,喜歡打遊戲,不是壞人。」


小孩想了一下,偷偷盯著喻文州臉上的微笑,到底是才五歲的年紀,第一次來遊樂園就跟父母走丟,臉上看起來淡定其實心裡已經嚇呆了,突然來一個笑容溫柔的大哥哥說要陪他,小小年紀的王杰希心裡其實已經被那人給收服了,就只捉著一點出門前媽媽耳提面命的教誨,讓他不許跟陌生人說話,這才有些猶豫。


小王杰希想了一下,說:「我要看你的身份證,是不是壞人。」然後伸出了隻白白肥肥的手心朝喻文州攤開來,很是氣勢。


喻文州一愣,笑了出來,他想,王杰希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啊。


他掏出皮夾把駕照遞了過去,小王杰希看了上頭的小字,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看不懂,但也不想漏怯,硬是從頭到尾看得仔仔細細,確認面前的人就是照片上同一個沒錯,才還了回去。


「如何,確認完畢了嗎?」喻文州攤手,「沒騙你,不是壞人。」


「……你為什麼小照片上都不笑?」王杰希小聲問。


「因為拍證件照時候不能笑。」


「喔。」小孩兒左腳拐著右腳,想了想道,「小照片真難看。」


「………………」嗯,這熊孩子果然是王杰希無誤。


「笑笑比較好。」小孩又補上了一句。


「謝謝你啊小弟弟。」唉,果然是王杰希啊。


小王杰希,確認了喻文州不是壞人後,准許他在旁邊一起等,可小孩子也站了好一陣子,腿都酸了只能左右輪流拐著,喻文州怎能沒注意到,他又蹲下來對他說:「我們去對面的長椅上坐著休息好不好?從那邊可以看到你現在的位置,媽媽時回來你馬上就能看到了,也不算離開原地嘛。」


別說喻文州是個擅長察言觀色又會說話的,而且他對王杰希那必須是知根知底,人有幾根毛幾條神經都一清二楚,何況還是個小屁孩呢,一句話就顧全了他所有的疑慮。


於是王杰希點點頭,喻文州才起身,那小孩就拉住他的外套衣襬,小小腦袋垂著,整個人都沒長超過喻文州的腰,雖然對方是小不點,但這也是第一次喻文州站著俯視王杰希,心裡一陣軟,讓他抓著自己的衣服一起到長椅上坐著。


王杰希坐下後腿都搆不到地上,穿著黑色長襪的小短腿晃啊晃的,緊緊攥著气球,也不說話。


喻文州知道他心裡焦急慌张,於是主動開口:「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王杰希。」他口齒還算清晰,自我介紹也背得相當嫻熟,「杰出的杰,希望的希,今年五歲。」


「哇,五歲了啊,名字真好聽。」


「叔叔你呢?」


這就叫上叔叔了?!喻文州想我還比你小一年呢。


可惜又不能發作,他只能笑道:「我叫喻文州,比喻的喻,文章的文,九州的州。」


小王一臉沒聽懂的樣子,問道:「比喻是什麼?九州是什麼?」


「呃,比喻就是……」喻文州自認語文不好,只好放棄解釋,「太難了,你以後才會學到。」


王杰希,五歲,不喜歡被敷衍。


他皺眉道:「你告訴我,我聽得懂!」


「好吧,嗯……我想想,比喻就是把兩件看似不同但有某些地方相似的事情相比,使得本來的意思更生動更容易理解。」


「………………」這句話大概出現了更多五歲小孩不懂的生詞,王杰希愣了一下,才嘟嘴道,「名字好麻煩啊。」


喻文州好脾氣道:「而九州就是九個不同的地方,也可以指整個國家。」


「喔。」小孩點點頭,又道,「筆劃呢?」


「你還想知道怎麼寫?」


「老師說學到新的字,都要看怎麼寫的。」小孩很是堅持。


喻文州知道王杰希這人非常有求知欲,看來也是從小就有的毛病,還好他口袋裡有紙筆,隨便攤開寫下自己的名字後遞給小王。


小孩看了一下,然後伸出短胖的食指,很乖地按幼稚園老師的要求,照著描了一次。


描完後立刻道:「我會寫自己的名字喔,不是拼音。」


「哇你好厲害啊。」喻文州很捧場,也很識趣地把筆遞過去,「寫給哥哥看好不好?」


小孩一點不含糊,拿筆姿勢還不是很正確,但一筆一畫慢慢地在喻文州下面寫了歪歪扭扭的『王杰希』三個字,然後很是驕傲自信地抬起頭來,喻文州一臉浮誇讚嘆,還給他拍拍手。


王杰希還筆記本的時候有點依依不捨,喻文州試探:「這頁送給你?」


「可以嗎?」小孩眼睛一亮。


「當然啊。」喻文州二話不說就撕了,小孩很是慎重地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喻文州又開啟話題:「你今天為什麼會來遊樂園?」


「上星期是我五歲了。」王杰希句子還沒能說太完整,但以這年紀來說算表達很好了,「但爸爸上班,今天放假來玩。」


「這樣啊,那你怎麼跟爸爸媽媽走不見的?」


「……我也不知道。」王杰希悶著小臉搖頭,又鼓著臉道,「遊樂園一點都不好玩。」


才怪,你以後愛死雲霄飛車跟自由落體,不搭個三趟不下來,還得拉著我一起受罪,暈都暈死了。喻文州在心中暗暗吐槽。


安慰還是要的:「放心,你爸爸媽媽馬上就會來找你的。」


「嗯。」王杰希又頓了一下,抬臉道,「你來遊樂園幹嘛?」


「我……我沒事來逛逛?」


「一個人?」


「嗯。」


「沒女朋友來嗎?」


「沒有。」喻文州笑。


「男朋友?」


「……………………」這傢伙小小年紀的在講什麼啊?!喻文州心裡狂槽,面上淡定,「我現在沒有男朋友。」


王杰希歪了歪腦袋:「本來有嗎?」


「有是有,話說你一個小孩子,問這種事情幹嘛,那麼八卦。」喻文州調侃道。


「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嗎?」


「不知道比喻什麼意思,倒是知道分手這個詞?」喻文州瞇眼,戳手指了一把他的腦袋:「人小鬼大。」


「我跟媽媽一起看連續劇學的。」


別看連續劇啊!喻文州心裡有一陣OS,無奈地鬆下眉毛,道:「好吧,就是分手了。」


「為什麼?」王杰希一臉天真無辜,喻文州心裡有些複雜,只能摸摸他腦袋,「有很多事情,我們都好累了,想分開會不會比較好也不用吵架了……不過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沒事的。」


「噢……」也不知道小孩聽懂沒,他只是一臉困惑地看著喻文州好一陣子,才問,「那你有哭嗎?」


「沒有,我是大人了呢,不會隨便哭了。」喻文州撒謊了。


「那他呢?」


「我不知道耶,應該沒有吧。」喻文州想了下,點頭,「肯定沒有。」


喻文州看著小王杰希充滿膠原蛋白又嬰兒肥的小圓臉,腦袋浮現了大王杰希總是一本正經又冷靜的臉上,那些銳利挺拔的線條。他還真的很難想像這人因為自己哭的樣子,估計分手後表情也不會變太多吧。


喻文州默默嘆了一口,右側身體突然靠上個軟軟暖暖的東西,小王杰希站上長椅,握著氣球張開雙手抱上他的腦袋,小手拍著喻文州的頭,用稚嫩的聲音說:「難過飛走了。」


喻文州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竟然一酸,嘴角卻澀著彎了上去。


嗯,是啊,他的王杰希就這樣飛走了。


喻文州讓他『安慰』了一下,笑道:「謝謝你啊,那弟弟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嗎?」


小孩點點頭,然後用手比出了一個五,他自豪道:「五個,三個女朋友兩個男朋友。」


這什麼操作?!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回事?!


喻文州一驚,暗暗道,好你的王杰希,幼稚園就那麼浪,當初還說我是你初戀?真心張口就來,這個必須算帳啊。


唉啊不對,都分手了,算不了帳,可惡。


 


他又陪小王坐了會,對方也完全放下心房,把喻文州當朋友了。他開始說起學校的事、家裡的事,光自己說不行,還給要喻文州也說,三兩下就把人家世背景扒得乾乾淨淨有沒有養貓喜歡吃什麼水果不吃什麼蔬菜都一清二楚了。


喻文州跟王杰希剛認識那段時間,現在回想,還真就是個雙向暗戀,明明單獨出去好多次平常聯繫也都沒斷過,可就是磨磨蹭蹭的,曖昧了整整三個賽季,直到第六賽季結束才在一起。


要王杰希有這孩子一半的熱情主動跟直接,能拖那麼久?


同時喻文州也挖出了不少王杰希的黑歷史,有些是連他這個曾經的男朋友都不知道的,例如小王杰希特別害怕青椒,覺得那東西是妖怪;或是睡覺都得抱著一個小破毛巾,偶爾母上嫌髒拿去洗了,絕對是大哭特哭吵著要被被的;還有他收藏盒裡有哪些東西,彈珠、星星紙、小車車、貝殼、螺絲帽……每個東西都有來頭,每個他都記得,還說要給喻文州看。


「真的嗎,我好想看啊。」喻文州當然不會掃興,一臉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好啊,我給你看。」小王杰希點頭,從口袋掏出了寫著他們名字的紙片,「你寫電話下來,我回家打給你。」


王杰希,五歲,見面不到半小時,就要到了未來(前)男朋友的電話。


王杰希,十七歲,認識三個月後才找到理由敲喻文州QQ第二次(還帶著黃少天一起在群裡)。


喻文州想反正他又不是這個時間點的人,給就給吧,反正小孩子肯定轉眼忘記了,也說不定根本就只是自己作夢呢,於是瀟灑一揮筆,就留了電話。


小王貌似很開心,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口袋。


 


他們又坐了會,喻文州被經過的人抓去問路,他囑咐王杰希坐在原位等,陌生人來了也不要跟他說話(明明自己半小時前也是陌生人),就說你哥哥馬上回來。


小王杰希臉上有點擔憂,喻文州說:「我就在那邊,你看得到我,不用擔心,馬上回來。」


小孩點點頭,喻文州這才過去幫人指路。


對方年紀大也聽不太懂,解釋得有點久了,回來時又被攔下求幫忙拍照,喻文州手速爆發搞定後急急忙忙跑回去。這附近人多,王杰希可能看不到自己,估計會有些沒安全感。


他才擠過人潮探出身子,剛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要打招呼道歉,小王杰希突然就整個人衝過來,撞上喻文州(大概是肚子的位置……疼),雙手緊緊地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腰上,手中的氣球飛走了,喻文州正想拉,王杰希瞬間開始大哭。


喻文州這下慌了手腳,也不管氣球了,急忙去看小孩:「唉,你怎麼突然就哭了呢?沒事,我不是回來了嗎?」


五歲的孩子哭起來哪是能隨便停的,王杰希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臉也不肯移開他的肚子,嗚嗚嗚地哭著,把喻文州給哭得心都扭了好幾圈,他伸手按在小孩的腦袋上輕輕道:「你別哭了,是我不好,對不起嘛,我來啦……不哭不哭。」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嗚唔……我看不到你──」小王杰希哽咽著說得斷斷續續,還有點生氣。


喻文州想,對小孩來說,跟父母走失那是比天塌下來還重大的慘劇,能忍著不哭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不容易有個好心的大人可以稍微依靠下,心都沒完全放下來,一轉眼就找不到人,以為對方拋下自己走了。


王杰希就是再早熟,到底才五歲,一直憋在心裡的焦慮在看到自己回來的瞬間釋放,是怎麼都扛不住了,自然會哭鼻子。


雖然知道小孩子就是會哭,但王杰希可不是隨便的孩子,喻文州心疼得不行。等他哭了一陣,自己蹲下來去看他不肯抬起來的臉,上頭都是鼻涕眼淚,一大一小的圓眼睛紅紅腫腫,說不上的可憐,喻文州很是自責又覺得他真可愛,只能輕聲安慰:「好了沒事了,不是一直都很勇敢不哭嗎?我怎麼會丟下你呢?」


他也沒手帕,就用手指去擦他的眼睛,讓小王杰希用自己的衣襬擤鼻涕,現在小孩盯著自己總算不哭了,臉上還花的,特別委屈。


「你不能走。」小王杰希道。


「好我不走了。」


小孩又吸了吸鼻子,上前圈住喻文州的脖子嗯了一聲。


喻文州乾脆直接將他抱起來,抬頭道:「對不起啦,害你氣球也飛走了。」


王杰希搖頭,就是扶著他脖子,一臉氣球不重要的表情。


你說,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小時候會那麼可愛呢?喻文州心裡笑著,道:「那作為賠罪,我帶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沒有小孩會拒絕這個,王杰希點頭,臉上這才有了一點笑容。


 


旁邊的販賣部,喻文州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掏錢包,他知道王杰希特愛可樂,冰箱裡常備著大瓶裝存貨,每次都直接對嘴喝,也不嫌重。


於是除了冰淇淋,也很自然的幫他買了一杯可樂,剛好遊樂園最近限定周邊是大眼仔,喻文州為了補償他的氣球,還買了個價格不便宜的大眼仔水壺裝可樂給他(看來是毫無原則寵小孩的類型)。


小王杰希眼睛還濕著,可看到那個水壺就笑了,伸出雙手道:「是眼仔杯杯~」


「喜歡嗎?」喻文州指大眼仔。小孩點頭,想了一下:「媽媽喜歡買給我。」


喻文州心裡吐槽,王杰希母上他也見過好幾次(以寶貝兒子男朋友的身份),以她老人家的個性,絕對是看自己兒子眼睛一大一小的,覺得可愛,才老給他用大眼仔的周邊,也是很損。


水壺挺大,王杰希雙手捧著,喻文州左手小孩右手甜桶,畫面也很詼諧。


小王杰希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立刻就被嗆得結結實實,整個噴在喻文州身上:「咳咳咳……這個果汁好奇怪……咳咳……」


喻文州另一邊袖子又貢獻出來了,他詫異:「你沒喝過可樂?」


小王杰希搖頭,想了想道:「媽媽說我上小學三年級才能喝汽水。」


喻文州有點心虛,想伸手拿走水壺:「那我喝完水壺給你。」


小孩不放,搖頭:「我要喝。」說完又喝了一口,這次沒有嗆到了。


「好喝嗎?」喻文州哭笑不得。


「好奇怪,不好喝也不難喝。」王杰希道。


那你以後那麼愛喝怎麼回事?喻文州嘖嘖。


他們走回長椅時,只剩下一個位置。喻文州讓王杰希坐在自己腿上,背靠著胸,完全人肉座椅。小孩倒是舒服,在他膝蓋上晃著小腿,一口可樂一口冰淇淋,這畫面要是被人母上看到,肯定氣死,喻文州下巴墊在他的腦頂上想。


吃喝完,王杰希靠在喻文州懷裡打嗝,就是真的很可愛,喻文州忍不住從後面圈著他一起晃,還不忘囑咐:「我告訴你,如果有陌生的叔叔這樣抱你,是絕對不可以的,要拒絕知道嗎?」


「……嗯,我知道,你不是陌生的叔叔,你是文州。」小王杰希點頭,非常安心地道。


孩子啊,人心險惡啊,不要這麼容易相信別人啊,還好我不是壞人,喻文州心裡感嘆,不忘糾正:「你要叫我文州叔叔或文州哥哥,不能直接喊名字。」


叫了王杰希一小陣子前輩,也該討個便宜回來,他想。


「我覺得叫文州比較好。」


「沒大沒小。」


「我們是朋友啊。」


「……你說得也是啦。」


「還是你要我當你男朋友也可以。」小王杰希比出了一個六的手勢,「你可以當第六個。」


「………………………」喻文州有點後悔跟那人分手了,要是還沒分手,看我不整你。


喻文州心裡正小劇場著,小王杰希又慢慢道:「不好嗎?那你當第一個,其他我不要了。」


「等你毛長齊再說吧。」喻文州啼笑皆非,「不過還是先謝謝你了。」


「我可是很快就會長大了,到時候就可以當你男朋友了。」王杰希相當有自信。


「是,我知道了,等你長大。」然後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喻文州再度感嘆這小孩就是王杰希,找對象的審美品味真單調,從一而終都沒變的,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孩子總是坐不住的,喻文州怕他無聊,拿手機讓他玩遊戲。


不過說真的,除了一個練手速的APP外,喻文州手機裡沒什麼有意思的,只能讓小王杰希一起練手速了。


因為是訓練速度的,也沒多複雜的規則,喻文州調成初階又解釋了一下,小王杰希便開始亂玩一通了。


「你喜歡打遊戲嗎?」喻文州從他背後探頭一起看著手機螢幕問道。


「媽媽說對眼睛不好。」小王手上動作不停嘟唸了一下,道,「第一次玩。」


「…………」喻文州在心中默默對王母道了一聲歉,他今天到底是給人寶貝兒子破了多少戒都不知道了,不過誰叫您那麼粗心把小孩搞丟呢,身為您兒子未來的前男友,喻文州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資格提點一下小王的,於是安利道,「遊戲很好玩的,你以後一定會喜歡。」


很快地玩完了一輪,分數自然慘不忍睹排在最後面,小孩也看不懂,轉頭對喻文州邀功:「你看!」


「你好厲害啊。」


「輪流玩,你一次我一次,給你。」


很有家教嘛,喻文州點頭,從後面伸手拿著手機,王杰希就坐在他懷裡盯著看,玩一輪下來,小孩很是驚奇:「你的手好快好厲害。」


聽起來嘲諷無比但喻文州還是笑了,他彎著脖子靠在小王杰希臉龐邊道:「你以後會更快的。」


「真的嗎?」


「我保證。」喻文州把手機讓給他繼續玩,突然發現小王的洗髮精還是草莓牛奶味的,特別小孩兒,他又忍不住聞了一下,囑咐道,「你要好好吃飯不能挑食,晚上也要睡飽飽的才能長得高,出去玩的時候要小心不要讓手受傷了,要好好保護雙手……不止手,也要照護好自己,健康長大知道嗎?」喻文州語重心長簡直當自己的蘿蔔在顧了。


確實是我的蘿蔔,喻文州想。


「你真的在等我長大嗎?」小王很會抓重點。


「哈哈。」喻文州苦笑,搖搖頭,「你長大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當然會等你。」


 


手機玩得要沒電時,小王杰希窩在喻文州身上睡著了,累了一天又哭過,果然是耗盡了精力。


喻文州輕手輕腳地圈著他讓人睡成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看著眼前繁華喧鬧,人間煙火,倏然飛逝。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點想念王杰希了。


不一會,『走丟』的王氏雙親總算找了回來,喻文州解釋了一下原委,小心翼翼地把還在睡的王杰希還給了王爸爸。


小王一手抱著大眼仔水壺,一手捉著喻文州的衣領不放,還要王母過去把人的小手給掰下來,這才忙著跟喻文州道謝,說要付可樂跟點心的錢。喻文州婉拒了,只是看著趴在父親身上的小王杰希,對方睡得真香,喻文州輕聲對他說再見。


 


然後他的世界又變成全白的光芒,亮得喻文州無法睜眼。


 


1.5


 


五歲的王杰希一路睡回家,迷迷糊糊換了衣服都沒完全醒過來,就是非得捉著大眼仔塑膠杯不放,王母沒辦法就讓兒子抱著上床睡覺。


隔天小王杰希醒來,看到水壺想起昨天的事,蹦蹦跳跳跑下床去廚房找母上,嚷著要打電話給大眼仔杯杯的叔叔。


王母自然沒有當一回事,可王杰希,五歲,不喜歡被敷衍,說我有他的電話在褲褲口袋裡,我要找他看我的百寶箱、我要找他一起玩遊戲、我還想喝奇怪的飲料、想跟他一起去遊樂園──


王母聽完有些為難,說你的衣服都拿去洗了,媽媽不知道裡頭有東西,今天晾衣服的時候,才發現紙都洗糊了。


小王杰希不死心,最後要到了那一坨除了墨水跟紙糊外什麼都辨識不出來的東西,愣了三秒後,抬頭看著王母好像期待無所不能的媽媽這次也能像幫他修玩具一樣復原這個東西。


王母搖搖頭說抱歉啊杰希,媽媽也沒辦法了。


王杰希大大的眼睛一下紅了,眼淚說掉就掉。


自家兒子是個很少哭的,王母也有些意外,可看到小王杰希哭得那麼可憐,只能連忙安慰,唉啊怎麼哭了,不要難過嘛,讓媽媽想辦法啊……你還記得那個叔叔的名字嗎?


小王杰希鼻子掛水突然怔了一下,然後傻傻地想了一會,最後搖頭。


那個叔叔的名字太麻煩了,他不記得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怎麼辦?這下小王杰希忍不住了,開始放聲大哭。


後來他抱著這個水壺睡了整整五個月,直到最後都沒能想起那個在遊樂園遇到,笑瞇瞇又溫柔的叔叔叫什麼名字。


在小王杰希心中,就只能叫他大眼仔的叔叔了。


 


2.


 


再度張眼時,一葉之秋淡漠的系統臉跟火紅色炫紋印入眼簾。


喻文州起初沒反應過來,退後兩步才發現那是一張榮耀聯賽的海報,上頭的大字寫著『巔峰榮耀,王者嘉世──榮耀聯盟第一賽季總冠軍』。


第一賽季,這次回到了十年前嗎?


喻文州展望四周,確認自己身在一家B市網吧裡,看來是賽季剛結束,裡頭貼滿了嘉世戰隊奪冠的紀念海報,電視牆上重複播放著一葉之秋與氣沖雲水等冠軍隊成員的戰鬥畫面。


這是聯盟始才叩響榮耀鐘鳴之時啊。


第一賽季,不管那時候的規模不可與今日比擬,但不能否認,它是多少後進職業選手或至整個榮耀世界最初的轉折點,有多少滿腔熱血在這場比賽後成為夢想遠行,而有些夢想中途離站,有些遨翔至今,飛往更高的天更遠的路,還有更無限的可能──


喻文州自然是骨子裡的榮耀宅,忍不住地激動熱血,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忘記自己還在刷本的事實。


他想著,對要找王杰希,十年前那人十六歲,喻文州有自信可以認得出來了。


他慢悠悠地在網吧裡晃,就聽著A區圍著一群人特別吵鬧,喻文州直覺地走去,倒是沒料到,在看到十六歲王杰希之前,他會先認出那人的帳號卡。


喻文州並不知道王杰希這時候的ID號,但透過某台電腦的螢幕,瞧見該玩家的氣功師正在競技場跟一個魔道學者纏鬥。


榮耀多少魔道學者,可能夠有這樣操作的人,也就唯一個王杰希了,十年如一。


很快的,氣功師就被清光血條,這邊的人紛紛倒喝采,對面桌的則是發出了讚嘆。


於是乎,現場什麼狀況已經很明顯了,網吧內部PK,對面那台電腦後坐著的魔道操作者,也就是十六歲的王杰希無誤了。


輸了PK的氣功師拔卡下場,本來候著的立刻遞補了上去。


喻文州不急著過去另一頭看王杰希,則是加入了圍觀人群,繼續欣賞PK比賽。


這次上來的是個戰法,裝備造型都是當年流行的一葉之秋同款,看上去相當自信,一入JJC就朝王杰希放垃圾話,對面人也沒怎麼搭理他,三兩下就把戰法給虐爆了,最後就打了兩個字:承讓。這邊的戰法惱羞又氣憤得都不知道回什麼了。


喻文州心裡笑了出來,聽到旁邊的人說對面的魔道是新來的,已經PK掉這間網吧前三名的常客高手了,而且好像還是個小鬼。


喻文州看到接下去挑戰的是個50級的彈藥師,他想也沒想,上前拍拍那人肩膀,道:「可以借你的卡讓我跟他打嗎?」


對方老早摩拳擦掌要戰,直接對喻文州比了個中指:「你誰啊自己沒卡還上網吧,沒毛病吧?」


喻文州不會惱,但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道:「五千塊,跟你租卡一小時,全額轉帳,就現在。」


 


喻文州第一次感覺有錢也挺不錯的。


他先看了一下這個彈藥的配置,裝備什麼的還過得去,技能屬性點得不是很好,他調整了一會,對面的人倒是開口了:「到底要不要打?別浪費時間。」


王杰希的聲音像是剛變聲,有些低扁,但依然聽得出少年稚嫩的音質來,喻文州不慌不忙道:「馬上好,你都打那麼多場了,休息一下也好。」


對面的少年道:「就這種水平,暖身都不算。」


此話一出現場立刻充滿讚嘆嘲諷跟酸言酸語,喻文州心想,好啊十六歲的王杰希不愧正值中二,也是有臉T的本錢,他道:「但我還是建議你稍微做個手操,保持好狀態。」


對面沒聲音,展示了不屑的沉默。


喻文州登入競技場,道:「我是第一場你是第四場,怕你輸了之後不服氣。」


彈藥與魔道在地圖兩端遙遙相望,他們轉成頻道對話,王杰希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你能贏再說吧。」


王杰希此刻雖強,在網遊裡是隨便虐菜,手速也達到了職業水平,但到底才十六歲,有效操作不比後來,也還沒經過戰隊的專業訓練跟職業賽洗禮,自然不是二十四歲喻文州的對手了。


這樣說來確實外掛了,不過喻文州不敢托大,全神貫注地上,儘管第一場還沒有習慣五十級的卡,出現了幾次小失誤,但還是以些微的血量贏了。


王杰希的對話框灰了下去,立刻道:再來一場。


兩人不待停歇立刻換了張地圖,這次喻文州有了先前的試水,心中有底,也胸有成竹了些。


十六歲的王杰希,魔術師的操作以初見雛形,但喻文州可是經歷過全盛魔術師跟收斂後回歸團隊這兩個時期的人(經歷通常都伴隨慘痛),比較一下便清楚這人現在還有什麼地方不成熟。


於是第二場,喻文州毫無懸念地用半血把王杰希給清空了紅。


網吧內掌聲如雷,剛剛王杰希那麼狂,現在圍觀群眾則是一面倒地嘲他。


少年無視周圍的躁動跟嘲諷,直接站起來,越過電腦看向喻文州,臉上竟然一絲動搖都沒有,開口道:「你很厲害,我認輸了。」


喻文州也站起來,他看著那個已經逐漸長出自己熟悉輪廓的白皙少年,跟他平靜不失磊落的口氣,莫名感到自豪。


「你也很厲害。」喻文州道。


「再來。」王杰希站起來只是為了看一眼對面連贏自己的操作者,他又戴上耳機想繼續打的樣子。


可旁邊圍觀的人不依了,說他輸了要換人,王杰希頓了一下,也只能起身拔卡。


喻文州自然不會多逗留,落下其他玩家追了上去,在門口逮到正付鐘點費的少年王杰希。


「嗨。」喻文州打招呼。


「你不繼續打嗎?」王杰希還穿著學校的運動短褲跟夾克,背著書包,現在是平常日下午,喻文州才意識到這小子是蹺課了吧。


「我只想跟你打。」喻文州笑道,「我們可以換一家。」


王杰希頓了頓,搖頭:「我今天沒帶夠錢,玩不了了。」


喻文州本來想說我請客,不過打量了一下王杰希,推測道:「你翹了課把午餐錢拿來網吧,是嗎?」


對方大方承認也沒有心虛,反正喻文州看上去也是大白天在網吧悠晃不務正業的大齡網癮青年了。


「那你等等要去哪?」喻文州關心。


少年王杰希露出『跟你有關係嗎?』的表情,但對沉迷網遊的小少年來說,打過JJC就算半個熟人了,正值中二也是毫無道理慕強的年紀,這個大哥哥榮耀技術好,總之不會是奇怪的人,於是王杰希還是回答:「沒幹嘛,閒晃。」


喻文州歪頭,笑道:「我贏了兩場,請你吃午餐。」


「…………」王杰希有些防備。


喻文州知道這人不比五歲時候好哄,只能用他們唯一的話題來套近乎:「就對面的麥當勞,一起聊聊遊戲跟職業賽的事?」他又道,「剛剛的PK,我發現你的操作意識跟手速都非常頂尖,為什麼會輸,你知道還差什麼嗎?」


少年沒有想很久,道:「是經驗。」


「就是經驗。」喻文州點頭,「這也是我現在能贏你的唯一原因了。」


「哈。」少年瞇起一大一小的眼睛,也是很直接,「你這個手速能贏我,也確實只有經驗了。」


「………………………」唉啊,突然有點懷念五歲時可愛天真又單純小的王杰希啊。


 


---


 


喻文州點餐的時候,發現兒童餐贈品竟然是大眼仔時也是笑了。


算算時間,估計是動畫續集的時候到了,他想也沒想點了兒童餐,要了玩具又加了根冰淇淋。


雖說中二王杰希人小志氣大十分狂妄,但禮數教養很是周全,相當禮貌地謝過喻文州,這才坐下來開始吃飯。


發育期,又餓了,一開始吃就顧不上說話,喻文州自己不吃,邊喝飲料邊組裝玩具,再抬頭時王杰希已經吃飽了,正一手冰淇淋一手可樂吃得特別認真。


這畫面有些熟悉,喻文州心裡一暖,溫溫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沒什麼,覺得你真年輕。」喻文州道。


「喔。」王杰希點頭,「你現在幾歲?」


「我二十四了。」


「你是職業選手吧?」


「你覺得我是嗎?」喻文州自然不能隨便透露。


小少年開口分析:「你的手速有一點懸,但操作意識感覺是職業水準了,沒看過你打團戰,不能肯定整體水平。而且我整個賽季都追了,卻也沒見過你,顯然你這個手速也不是沒露過臉的葉秋……說來奇怪,我同樣沒聽過你的彈藥ID。有這種操作,就算不是職業選手,應該也要頗有名氣才對。」


分析得還挺完善,喻文州點頭讚許。


「但你現在這個年紀,以職業賽來說,是高齡了吧,可能手速是下滑跟不上意識,因為這樣我才沒在場上看過你嗎?」少年王講起話來老氣橫秋的,喻文州心裡憋著笑,想著那個奶聲奶氣很傻很天真坐在自己腿上的小男孩這十年來發生什麼,就長成這樣一個人小鬼大的中二少年了。


王杰希語畢,問:「我說對了嗎?」


「你猜。」喻文州挑眉。


被敷衍的少年也不惱,就是喝了口可樂繼續道:「覺得你可惜了。」


「怎麼個可惜法?」喻文州笑,「你這個口氣,能更像手下敗將一點嗎?」


「如果你手速能上三百,估計可以跟葉秋一戰,但我推測你兩百左右封頂了。」王杰希道:「我為什麼要像手下敗將?你也說了我們的差距只是經驗,假以時日我定能超越你,感覺也不會太遠。」


這話說得倒沒錯,喻文州嘴上不慌不忙道:「我這個手速也可以跟葉秋一戰的,而且並不是沒有贏的機率,畢竟職業場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王杰希說,用得還是肯定句:「如果有機會,我要跟葉秋較量。」


「大家都想打葉秋嘛。」喻文州笑,你以後多得是機會讓那人把你從掃把上給掄下來的。


 


喻文州沒跟十六歲的王杰希相處過,不知道這少年身上的尖銳稜角是純粹的中二脾性還是有別的影響,但可以肯定這人現在心情確實不好,也沒什麼精神,托著腦袋看窗外人來車往,自顧自地發呆,不說話了。


不比小小孩,王杰希倒是個早熟的人,若榮耀女神把自己送去的是那人徬徨的時候,那該不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事了。


喻文州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的王杰希的人生軌跡:第一賽季後、十六歲、高中一年級──答案也確實顯而易見,於是他開口:「微草。」


果不其然,王杰希一頓,把腦袋抬起來,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加入職業戰隊?」


喻文州道:「你的水平跟眼力都有進入職業圈的本錢,B市的戰隊有點名氣的就屬皇風跟微草,而且你用魔道學者,跟微草的王牌王不留行同一個職業,我猜你比較喜歡微草。」


「…………」少年被說中了心事,有些彆扭,但還是點頭承認了,「雖然剛考上高中,但我想休學,直接去微草的訓練營。」


這種話本來挺違背普世價值,但少年王杰希已經把喻文州當榮耀同類人了(還說不定是職業圈內的人),就沒有多大忌諱:「王不留行是少數先開始有銀武的帳號卡之一,魔道也正好是最適合我的職業,微草確實是我目前的選擇。」


喻文州心裡一樂,當初認識這傢伙時就知道他很自信狂妄沒在怕的,但沒想到訓練營都沒進了,這就打了人王牌帳號卡的主意了,也是不簡單。


「我看你的制服,重點學校,果然家人反對吧。」喻文州道。


王杰希點頭,低低嘆了一口氣。雖然輕描淡寫,喻文州自己也是過來人,除了少部分例外,大部分選手在決定入職業圈時,都得過這個坎。


王杰希這時期跟家人僵持了近四個月,雙親才鬆口讓他休學一年,沒想到一年後王杰希便成功出道,而且成為微草戰隊的隊長,彼時家人自然沒有理由繼續反對了。


這個結果現在沒人知曉,王杰希求學時成績很好,考的也是重點升學高中,因為第一賽季聯盟獲得大成功,戰隊也成立訓練營正式招生,沒念多久的王杰希便提出休學打遊戲的意願,肯定要鬧鬧家庭革命的。


「這是在蹺課賭氣嗎?」喻文州問,「現在是暑修吧。」


「算是吧。」王杰希點頭,聳肩,「我第一次蹺課去網吧。」


喻文州想,怎麼所有幹壞事的第一次都給自己攤上了。


少年王杰希從書包裡拿出了一份休學申書表跟一份訓練營報名表攤在桌上,慢慢道:「都需要家人簽名,他們不同意。」


「你打算怎麼辦?」


少年王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開玩笑:「先離家出走?」


「這不能解決問題吧,你還沒成年,說了是要監護人簽字的。」喻文州哭笑不得,「而且你連吃飯錢都沒有,打算離家去哪?」


王杰希明白道理,也只是隨口謅的,少年本來還酷得有稜有角,卻突然異想天開了:「不然,我跟你回去。」


「…………………」王杰希,十六歲,見面一小時,這就求同居了。喻文州吐槽:「這是害我,都是誘拐未成年了。」


「我是自願的。」嘴炮少年順勢打趣,「你家有電腦就好,我可以睡地板,還能幫你洗碗掃地,餵我吃麥當勞泡麵即可,很省錢的。」


「哈,等你毛長齊再說吧。」喻文州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太不對勁了,可王杰希似乎正煩惱自己的人生大事,沒聽出哪裡不對。


不過才剛開了玩笑卻也維持不久,笑意很快從王杰希白淨的臉上退去,少年垂著纖長的睫毛,默默吸著已經見底的可樂杯,裡頭冰塊喀啦作響,偶爾抬眼,也閃爍著猶疑的黯光。


人生最重要階段的煩惱,最無助徬徨的時候,也確實就是現在了。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會過去,但喻文州自己也迷惘、徬徨過,知道對這個年紀的他們來說,這一步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跟毅力。


所以不管當年的喻文州認為自己有多聰明過人、胸有成竹,此刻的王杰希自信滿滿、胸懷大志想一展長才,他們又怎麼能預見未來呢?


縱使少年們有花不盡的熱血能夠揮霍青春,在年輕人無所畏懼的又叛逆的表象下,內心還是有個地方,是膽怯的、猶豫的。


能戰勝這些讓少年們走上職業榮耀舞台裡的,真的是身為職業選手的名譽或地位甚至薪水嗎?


其實追根究底,就只因為喜歡打榮耀,所以追求到底的心而已。


喻文州雖知道結果,但還是不忍看此時的少年這般糾結,於是他清了清喉嚨,道:「雖然不能替你做決定,但倒是能分析給你聽。」


王杰希點頭,喻文州便不疾不徐地開口了:「首先,成為職業選手有幾個階段,第一,出道,這個你很有自信,我們暫且假設你可以順利出道吧。」


少年笑了一下:「就算說的是客套話,我還是謝謝你了。」


喻文州笑了一下:「我手速不快,眼力還是不錯的。」


「我知道。」


「再來第二,所在的戰隊的比賽成績、綜合實力外,是否營運良好、可以有長遠的發展,也相當重要。」


「例如皇風是這一賽季的亞軍,但可能轉眼會因為多種因素迅速沒落,就連嘉世也有機會倒閉。聯盟首次舉辦職業賽事就取得了成功,這是一個很大的商機,新的戰隊紛紛註冊,原有的戰隊也開始擴張經營,是一個新型競賽、是生意,縱使代表職業選手的地位跟簽約金會越來越豐厚,這種發展像一把雙刃劍,一旦與商業利益有了連結,公司的經營理念、投資方式,甚至觀眾喜好等等,都會直接影響賽場或選手們,這其中環環相扣的關係,未來會更加顯著。」


「經營的事情我們鮮能插手,所以來看最直接的考量──隊友。一個戰隊的組成不比網遊,能隨心所欲找伙伴,『榮耀不是一個人的遊戲』,這句話可以說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真理了。」


「但有時候,身為隊長都不一定有選擇的權力,連帳號卡都屬於公司的財產,而職業選手,唯一能掌握的,只有自己的雙手而已,而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是很短暫的。有些人起步較晚,一年兩年就沒有在役的水平了,那也不過二十出頭,人生才剛要開始。在裡頭,大部分的人都有所犧牲,也未必能得到相應的成果──這是一個格外現實的世界,輝煌、熱血但也相當殘酷。」


喻文州見證過這些,說著說著不禁有些感慨,他最後緩下語調,搖搖頭補上一句:「我是這樣想的。」


王杰希聽了這些話,有些他想到的,有些還沒想過,說不上是衝擊,但總歸需要消化。


過了會少年逐漸清明了起來,對喻文州道:「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這些都可能會發生,我有心理準備。」


「是嗎?那很好。」


「我知道選擇這步意味著什麼,成為職業的競技者,其中的責任跟付出,都是過去的我可能不曾有過的,但我很期待改變。」王杰希口氣清晰理性,遠超出這個年齡該有的成熟,他朗聲道,「我清楚自己的實力,當然還有熱情,我很明白這是未來想走的路,並不是隨便下的決定。」


喻文州自始至終都面色平靜地看著那人,最後點頭:「看來你都想得很仔細了,不需要別人說什麼,反正也改變不了你的決心,對吧。」


王杰希停了一下,但依然慎重地點頭。


「那我問你,成為職業選手是為了什麼目的呢?」


「當然是冠軍。」王杰希想也沒想。


喻文州噙著笑意道:「所有人都想要,但冠軍只有一個,你有自信拿得到嗎?」


少年王杰希稚氣未褪,但神態與眼睛已經與喻文州最為熟悉的那個人相去不遠了,他道:「我不敢肯定我絕對拿得到,但我會盡我所能用一切方法去達成這個目標。」


喻文州微笑,在心裡默默地說,你會的。


 


---


 


王杰希連可樂杯裡的冰塊都吃了,發出咖嚓咖嚓的聲音,他道:「對了,你到底在那個戰隊裡?」


「你想來我們戰隊?」


「不是,想知道你們戰隊的實力在哪,不會等我出道時,你們已經後繼無力了。」王杰希道。


「我們戰隊好著呢,倒是你,都還沒進訓練營就想著職業圈了。」喻文州笑。


「我會進職業圈,到時候肯定會遇到你,如果你手速沒有繼續退步的話。」王杰希倒不客氣,但也有些調侃的意味在。


這囂張小鬼真是太王杰希了,比王杰希還王杰希,但人才十六歲,想想也挺可愛的,喻文州不跟他計較,道:「既然你那麼有自信,到時候就會知道了。」


王杰希一臉就你神神秘秘裝模作樣。


喻文州又道:「你還是先想怎麼說服家人吧,好好談談,他們或許會理解的。」


「也只能這樣了。」王杰希頓了頓,道,「決定今天跟我爹攤牌,如果他把我趕出家門,你真不收留我嗎?」


「你還惦記這個?」喻文州大笑,點頭,「你真被趕出來,嗯……那就來我這吧。」


「好。」王杰希有了後備計畫,雖然一點不靠譜但挺開心的,放鬆了下來,拿起喻文州組裝好的大眼仔模型把玩一下,喻文州問:「你喜歡嗎?」


「你說這個?」王杰希聳肩,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喜好,聳肩道,「我媽以前常幫我買。」


「因為你眼睛一大一小?」喻文州調侃。


「大概吧。」王杰希難得這種年紀也不在乎外貌問題,看得很開,他突然道,「我還有一個水壺,也是這個的,應該還在吧……很小時候的事了。」


喻文州怔了一下,心裡實在軟得不行,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說:「那送你吧。」


「喔,謝謝。」王杰希還真收下了。


他們聊著遊戲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傍晚了,王杰希收拾書包想著也該回家面對。


不知道是不是喻文州的自作多情,他覺得小少年現在的表情跟精神比一開始好上許多了。


公車站就在門口,喻文州陪他一起等,王杰希倒覺得結交了不錯的朋友,他對喻文州道:「對了,我叫王杰希。」


「喔。」


「杰出的杰希望的希。」他的自我介紹詞看來一句走天下,王杰希轉頭,眼神頗為誠懇,「今天很謝謝你,幫我釐清了頭緒。」


「哪裡。」喻文州笑,「你自己想得很透徹,我沒做什麼。」


十六歲王杰希的笑容還是很少年孩子氣的,他道:「很奇怪,也不是第一次跟人說這件事,但你的反應,讓我有種特別的感覺,有自信這樣的選擇是對的,而且肯定會成功。」


喻文州心裡微微發澀,也有點動容。他不動聲色,只打趣道:「你很有天賦,我希望你有所成就了,王小弟弟。」


「我會的。」王杰希說完像是想到什麼,「我下次請你吃回來,麥當勞。」


「也不用費心了,我怎麼能讓高中生請客……」


「網遊認識的,沒有輩分之說。」王杰希堅持,也不愧是學生,從口袋掏出了紙筆,「你如果不方便沒關係,我留我的QQ跟手機給你,回頭加你的彈藥,有空的話來PK吧。」


喻文州張口想說什麼,就看到少年在白紙上俐落迅速地寫下『王杰希』三個字,寫字也是進步很多了,五歲時候寫得歪歪扭扭的白胖短手,也已長得修長筆直,醞釀著騁馳賽場的爆發力,未來這雙手,會讓他成為榮耀聯賽裡,獨一無二的魔術師。


王杰希撕下後塞給他,這時公車也來了,少年托著書包,匆促上車前,不忘回頭道:「改天見。」


「嗯,再見。」喻文州握著紙片,隔著車窗朝他擺了擺手。


少年露出淺淺的微笑,彷彿真的期待再與自己相見。


但喻文州知道,他不會接到這個陌生大哥哥的任何聯絡的,那張彈藥帳號卡此刻還插在網吧的機子裡,少年王杰希是再也遇不到自己了。


他可能會有點失望,但估計也很快會忘記這段插曲,他會順利說服父母,然後進入微草青訓營,很快的,他那雙手的價值會馬上被發現被挖掘……


一年後,他將會在第二賽季的嘉世與百花首戰上,遇到一個捧著筆記本研究戰術的藍雨少年,他們會相遇、相知、然後相戀……然而結局是什麼,喻文州也已經知道了。


他看著公車遠去,世界又被白光包圍,一切趨於平靜,還有一點哀傷。


 


對不起啊王小弟弟,我以後要讓你傷心了。


 


 


2.5


 


第二賽季,第N場常規賽


百花:嘉世散場後


 


過道裡人來人往,大家摩肩擦踵,喻文州好不容易出了側門,卻發現黃少天擠不見了。他嘆口氣,在門口稍微等了等,肩膀突然被人一拍,以為是自己的同行,一回頭正想開口,卻發現來人不是黃少天,而是剛剛看台上,那個跟自己搭話的微草訓練生,左邊眼睛大了一些,此刻依舊沒什麼表情地看著自己。


「是你。」喻文州點頭。


「你叫喻文州對吧。」大小眼的少年開口。


「嗯。」喻文州道,「你是微草王杰希。」


「問你個問題。」少年開口,竟出現了一絲猶豫,才道,「你有哥哥嗎,也玩榮耀?」


「什麼?」喻文州還以為他要繼續討論一葉之秋,怎能料到有這齣,他微微皺眉,「我沒有哥哥。」


對方也皺眉,還不死心似地又脫口而出:「真的?」


喻文州少年時期脾氣比較冷硬,被冒犯的情緒溢於眼角,於是一個字一個字道:「我確定我是獨生子,你有什麼問題嗎?」


「不,就是覺得……」對方注視著自己,也有些糾結,他頓了一下,還是嘆息著道歉,「可能是認錯人了,不好意思。」


看到那人爽快地低頭,喻文州也不計較:「沒關係。」


少年盯著他的筆記本,問道:「想不想找個地方繼續討論剛剛的比賽?」


「我沒問題,去哪比較好?」


「我記得南門出口有一間麥當勞。」


「好,我傳訊息跟同伴說一聲。」


「是那個很吵的嗎?」


「對。」喻文州頓了頓,「我說了他肯定要跟的。」


「那就一起來。」


「好。」


 


3.


 


最後一次了。


白光過後喻文州張眼,世界還是光亮清明,從正午光輝中逐漸顯現的是團繞周圍的深綠色。


他定晴一看,不是普通的綠,是微草綠。


藍雨隊長,此刻正站在B市微草戰隊總部大廳,櫃臺前碩大的微草徽章與戰隊帳號卡的掛報從挑高三層的天花板垂直落下,王不留行騎著掃把豎立正中,瀟灑威風。


周圍一片綠得刺眼,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此刻就自己一個,想榮耀女神也太狠,直接把自己空投到對家陣營中心,這不是專門來被集火的嗎?


喻文州苦笑,不過仔細一看,這個王不留行的裝備與造型,好像是早期的,第五?第四吧?


如果是這時候,藍雨微草兩家還沒有結仇呢,同時喻文州掏出手機確認時間,正是五年前的夏天──第四賽季剛結束,聯盟夏休開始之際,也難怪微草大廳沒什麼人,是都放假回去了。


他走到櫃檯想詢問王杰希的去向,一轉頭就看到微草的正副隊長從電梯裡走了出來。王杰希跟他的治療之神方士謙,兩人都帶著回家的行李,看來是最後一批離開的人了。


此刻方士謙有些咄咄逼人,王杰希就是聽著,偶爾才回兩句,直到他們見到自己。


王杰希睜了眼:「你怎麼在這?」


「藍雨喻文州?」方士謙也很驚訝。


喻文州有些心虛,按照本來的時間線,自己應該在G市。第四賽季他已經十八歲,長定型了,模樣估計跟現在相去不遠,王杰希並沒有發現他們不是一個『喻文州』。


「我有點家裡事在這,現在處理完了,順路來找你。」喻文州只能瞎掰。


「我剛好要離開總部回去,怎麼不先打電話?」


「手機沒電了。」喻文州扯起謊來也面不改色。


「好了,你們兩個小隊長自己玩去,我先走了。」方士謙意思意思跟喻文州致意了下,又歪頭看著王杰希道,「你自己想清楚。」


「我會的。」那人點頭。


送走了治療,王杰希問自己:「我正打算回家,你要來嗎?」他又補上了一句,「自己的公寓。」


「好啊。」喻文州點頭,跟著上去。


 


第四賽季,喻文州回憶了一下。


藍雨出道,以吊車尾的積分打進季後賽,於第一輪加賽敗給霸圖,雖然紙面成績跟第二季一樣,但對於這個隊長跟王牌包括另一個主力輸出都是全新人的退伍來說,勉強算有個交代,雖然普通群眾對他這個手殘隊長依舊不怎麼看好,但整體來說,隊伍進步空間顯著,確實處於要上軌道的狀態了。


而他跟王杰希吧──


自從嘉世百花一戰認識後,加上黃少天,三個人關係倒是不錯。


他對王杰希算不上一見鍾情,開始還覺得對方有點奇怪,但喻文州總得承認,他挺早就被那個有大小眼的少年吸引了。


縱使知道對方對自己也頗有好感,可他們忙著自家戰隊的事就焦頭爛額,也沒什麼談感情的經驗,一整個賽季下來,除了比賽見面,其餘就只是網路上聊聊而已。


為了不漏餡,喻文州得表現得跟十八歲的時候差不多?


他都不記得十八歲怎麼跟王杰希相處的了,開始曖昧了?還是雙方都在試探?或只是單純朋友?


自己才出道一年,推測還在朋友跟試探階段吧,他想──朋友狀態,這還不容易。


王杰希的公寓在俱樂部附近,用走的就能到,只是七月份的太陽又毒又辣,兩宅男走了一段便大汗淋漓,好不容易到家了,王杰希立刻開空調換衣服。


「隨便坐。」主人丟下這句後就去廚房準備飲料了。


王小隊長年初買的這間房,雙親都在海外,老家貌似轉手了,總之這裡倒不同於其他選手的暫住房,可以說是王杰希自己的家了,而且一住就是七八年,直到現在也還沒搬出。


喻文州跟他交往期間,上B市基本都待在這,簡單的兩房一廳,確實不大,但王杰希貌似住得舒服習慣,雖然有其他房產,但一直沒挪窩的打算。


喻文州對這套房可以說熟得不行,就沒想到分手後還有機會來,也是有些諷刺。


「有可樂、涼茶還是咖啡?」王杰希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時,喻文州正在打量著這間還沒有被自己痕跡入侵的熟稔房間,應道:「冰咖啡吧,謝謝。」


然後他聽到燒水開冰箱的聲音,砰地一聲是王杰希大瓶裝可樂的開瓶巨響,隨後又有咕嚕咕嚕刺耳的氣泡聲,飄出咖啡味後是冰塊出盒的清脆聲響。


一切像是他們交往時候最平凡的日常,喻文州竟然有些感觸。


為了轉移注意,他開始四處打量,卻被書架積灰的角落給吸引了。


喻文州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這個大眼仔造型杯,而王杰希,竟然保存了整整十五年,他訝異得按著嘴角,蹲下來看得仔細。


水壺自然很舊了,蓋子也不見蹤影,裡頭裝著一些廢電池跟瑣碎的小物件,還積著厚厚的灰塵,本來翠綠色的塑膠瓶身落漆嚴重,但考慮年歲,整體來說保存得相當不錯。


他不能說完全沒有波動,實際上,喻文州相當感動,瞬間反射的情緒是不可自抑的喜悅,他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


王杰希一手咖啡一手可樂走過來,發現那人在幹嘛後有些無奈,以為喻文州笑自己大小眼還用這種東西,只能道:「小時候的東西了。」


「你還留著?」


「我媽從不丟東西,把我小時候所有家當都放在儲藏室,之前搬家時進去整理才發現,覺得挺懷念,就帶過來了。」王杰希解釋,把咖啡遞給喻文州。


「你童心未泯呢。」


王杰希神色溫和,道:「家裡的事處理好了嗎?」


「嗯,臨時有急事,但都解決了。」


「喔,我還以為你挑我生日前一天特地上來呢。」王杰希挑眉,突然就道,「想太多?」


喻文州一噎,想這是瞎扯還是認真的,他還是很鎮定地調侃回去:「要這樣想也可以,你開心就好。」


「是挺開心,那我就這樣想了。」王杰希笑了,低頭喝可樂。


喻文州有些衝擊。


他想,這哪裡是交朋友的狀態,分明都是直球了。


當年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得多瞎才看不出來,不老早就曖昧著了嗎?還老懷疑王杰希對自己是不是也有意思,十八歲的喻文州總覺得自作多情了,磨磨蹭蹭的不敢告白,硬拖了那麼久,也是笨拙。


經驗是很重要的,不管在哪兒都一樣,看來當初的自己,跟現在相比還是嫩多了。


「我感覺你今天有點奇怪。」王杰希道。


「怎麼?」必須很奇怪啊,一下長了好幾年呢。


「記得賽季末見的時候,你頭髮沒那麼長。」王杰希上前看了一下他的耳朵,伸手有意無意掠過喻文州的髮梢:「長真快。」


第四賽季結束時王杰希即將二十歲了,長得已經比自己高,輪廓基本都定型了,一瞬間喻文州也分辨不出那人真實的年歲,彷彿現在的他就在自己身邊一樣,這讓喻文州覺得有些動搖,他移開脖子道:「就是長挺快。」


王杰希點頭,問:「想吃什麼?我請客。」


喻文州淡淡笑了出來,想著真巧啊,於是他道:「好啊,你還欠我一頓麥當勞呢。」


王杰希皺眉:「我什麼時候欠你的?」不過也沒多想,天氣那麼熱,他直接叫外賣了。


喻文州知道自己不是來重溫舊夢的,他所選擇的都是王杰希徬徨無助,正在經歷迷惘的時候,雖然這人看上去平靜,一般人是找不到異狀的,但喻文州怎麼能感覺不出來,更不用說他開了外掛,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第五賽季,微草隊長王杰希,封印使其聲名大噪的魔術師打法,引領一個組成大致相同卻完全新穎的戰隊,拿下微草第一個冠軍戒指。


現在四賽季結束,微草於季後賽敗給有張新杰加入的霸圖,跟上一賽季同樣,止步四強。


過去在王杰希的操作下,王不留行幾乎可說稱霸單人賽,更在這個賽季創下了守擂一挑三的首例。


這樣的微草,有魔術師、有治療之神,他們的紙面實力不容質疑,但兩次止步四強的原因,不用內行分析光是數據就能說話──團隊賽不行。


至於為什麼不行,也是顯然易見。


喻文州還記得微草於四強賽敗給霸圖後,有一家週刊橫批『成也王,敗也王──魔術師是微草最大的負擔。』


文章是過於浮濫,也苛刻得令人氣憤,職業圈裡是不會有人真正認同的,可抓著這個罩門對付微草團戰的戰隊,可不止一家。


當時喻文州站在同為隊長的立場上,推測王杰希會有所動作,直到第五賽季開始,見到了調整過後的微草,也才能確定,王杰希跟戰隊利用四接五的夏休,找出了封殺魔術師的打法。


想到這裡喻文州也不得不佩服這個時機真是來得妙。


當然一個職業選手改變打法豈非容易,有些人終盡職涯都只能發揮有限的風格,對王杰希來說,捨棄魔術師打法,就像捨棄開始至今的所有堆砌跟他的一切榮耀。


當初喻文州跟其他人一樣,只看到了結果,就算是自己,也並不知道彼時的王杰希,在下這個決定之時,是怎麼樣的狀態。


所以說,自己回到的,不是五賽季開始時或途中,而是四賽季結束後,王杰希才剛開始考慮這件事的時候。


他在想,要不要做?要。


值不值得?值。


能不能做?該怎麼做呢?


喻文州清楚,王杰希就是那種人,一定下定決心開始付諸實行,便就心無旁騖。如果他覺得為了戰隊冠軍,要封印自我是值得的,就會二話不說。


但重點是,具體的實行辦法呢?


怎麼改變,他能做得到嗎?改變之後,如果不成功,而他又也已經捨棄了魔術師的戰鬥方式,那麼微草很可能在下個賽季連四強都沒辦法進入。


剛開始思考問題,並尋找解決可能跟風險得失,此時此景,才是對王杰希來說最煎熬的一刻。


王杰希去門口領外賣,喻文州看到他桌上的筆記本,那人知道自己不會貿然窺看,並沒有特地收起。


按推斷,這裡頭該是初步的發想分析,喻文州意識到自己,正見證著王杰希殺死魔術師的第一步,他心裡複雜,但想著,這真何其有幸。


午餐送到,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電腦椅上開吃。


而正焦慮迷惘的王杰希,是絕不可能把這些告訴『現在』的自己,而那人也因為暗暗喜歡的對象,也就是『喻文州』的來訪而暫時放下這個大包袱,稍微展露了些正面的情緒,反倒讓喻文州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是能做什麼了?


他總不能衝上去說,就封殺魔術師吧,你改變打是對的,之後肯定能拿冠軍之類的──那麼榮耀女神大概會把自己(或索克薩爾)給滅了。


難道也就只能單純的,陪陪他了嗎?


想到這裡,喻文州從椅子上起身改坐到他旁邊,為了不太奇怪,伸手往那人的紙袋裡拿薯條。


「你為什麼吃我的薯條?」王杰希還是整袋伸了過去。


「我的炸太乾了。」喻文州道。


王杰希有些哭笑不得,他又問:「你要在B市待多久?」


「半天而已,晚上就走了。」


「喔,那就好。」


喻文州歪頭看過去:「盼著我走?」


「不,如果要多待幾天,我怕是也沒辦法當地陪了。」王杰希淡淡道,眼神飄往了桌上的那疊資料,「但你挑今天來,倒是剛好,我還有空。」


喻文州眨了眨眼,道:「夏休打算閉關研究新打法?」


「你們不也要嗎?」如此明白顯見的事王杰希要想掩蓋,那就是侮辱喻文州的智商了,他吐槽道,「黃少天在微博上刷屏說要魔鬼訓練,巴不得全世界知道藍雨在搓大招似的。」


喻文州是還記得的:「我們犧牲了夏休,開始打算全天閉關訓練。」


他低頭喝飲料時,王杰希彷彿醞釀了些情緒,突然道:「都是為了冠軍。若是為了這個,其餘也不算犧牲了。」


「嗯。」喻文州點頭,嘆道,「只要冠軍在手,所有賭注跟過程都是值得的,值得用盡一切可能去追求。」


王杰希雙手撐在床上,嘴角彎起,神色炙熱平靜:「是這個理。」


即將二十歲的微草隊長,此刻看著自己的右手,半晌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奪冠,除此之外,我沒有什麼好失去的。」


 


是啊,除了冠軍,沒什麼好失去。


 


---


 


他們吃完麥當勞,王杰希乾脆直接往後躺上,雙手枕著腦袋休息,喻文州想你怎麼就躺了也是心大,但猶豫了下,也跟著躺了。


他挪了個不會太曖昧的安全距離,發現王杰希正盯著自己看,挑眉:「怎麼了?」


「除了頭髮還是覺得你今天不太一樣。」他道。


「是嗎?」喻文州只能裝傻,「哪裡怪?」


「老神在在特別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知道在安逸什麼,最早退場的戰隊隊長,你能那麼悠閒嗎。」王杰希跟他已經挺熟了,說起話來也沒個正經。


「我在你心中還是很毛躁的人設了?」


「也不是,感覺今天非常老氣橫秋。」王杰希瞇眼。


「真不想被你這樣講。」


「你晚上還泡腳。」


「對身體好。」


「怎麼不把手也泡一泡?」


喻文州推了一下他肩膀,王杰希閃開時一翻身就拉近了距離,確實是太近,自己歷過更親密的時候,倒是能輕易應對,可就看二十歲的王杰希慢慢臊了起來,在漲紅臉之前立刻又翻走了。


喻文州想,原來這會還害羞呢,你以後有多的是機會靠得更近。他看著王杰希的後腦,淡淡地想著。


他還想跟王杰希講,未來有的是更多美好跟挑戰在,冠軍有的、有潛力的後輩也是有的、戀愛……也會有的,只是喻文州不確定,那是不是美好的部分。


或許有吧,畢竟他們曾經那麼喜歡彼此,也有過無比快樂與幸福的時刻,彼時的他們是發自內心想跟對方過一輩子的。


是那種喻文州現在回想起來,呼吸還能有些顫痛與酸然的一段感情。


只是無論王杰希當時對那個喻文州有多少期待跟不確定,兩年後,他們會如願走到一起,而交往四年他們分開時,也總歸會發現,一但分別了,曾經有過的,通通都只剩下難受。


他們終究會明白,也沒有什麼人,是真的不能失去的。


喻文州甚至想,要不就在這裡拒絕了王杰希,不要讓他跟自己在一起算了。


但又想到,這樣做好像是他在嫉妒那個過去的、即將擁有王杰希的自己。


年輕的什麼都沒經歷過的喻文州,非常純粹地喜歡著這個男人就已經相當滿足了。


那是真的會嫉妒啊,嫉妒那個還能去愛王杰希的自己。


「怎麼了?」王杰希坐起身,彎腰探過來看他,「不舒服還是中暑了?」


喻文州起身,露出疲倦微笑:「沒事,只是有點累。」


「要睡一下嗎?」王杰希很正直地開口。


喻文州搖頭,明明是回來幫助他的,被關心的反而是自己。


可仔細想想,這三次穿越,無論哪一次,就算沒有自己,王杰希一樣能過得好好的。


遊樂園是,除了他要哭到等媽媽回來或有其他好心路人會幫助他。


網吧也是,王杰希跟人PK完花光了錢,只能認命回家繼續堅持,終究能說服父母。


而現在,王杰希正面臨著整個榮耀生涯都得洗掉重練的重大轉變,自己也無法與他分擔。喻文州更是清楚,自己今天在不在這,下個賽季王杰希依然會帶著全新的王不留行跟微草回到戰場,並一路直指冠軍。


王杰希人生中三個最徬徨跟迷惘的階段,過去沒有他的相伴,現在也並不真的需要。


喻文州一日之內經歷如斯、領會至此,已有些精神俱疲,他突然卸下了精力,喃喃道:「抱歉,沒幫上什麼忙……」


二十歲王杰希當然不知道這話真正的意思,只是愣了下,探頭看著自己的眼睛,堪稱溫柔:「怎麼會,我倒是挺高興你今天能來,本來以為下個賽季前都見不到了。」


喻文州抬頭,淡淡地看著他,輕道:「我也是。」


 


時間雖然還沒到,但喻文州想提早離開了。


王杰希站在玄關,神色平靜:「就不送了,下面很方便打車的。」


「嗯。」


「我們賽場上見。」


是見不到了,喻文州想,他吸了口氣,道:「加油吧,王杰希。」


「你也是。」那人點頭,「下一次,我們總決賽相會,別拖後腿失約了。」


「哈。」談榮耀喻文州還是很有餘裕講垃圾話的,他聳肩,「總決賽見,奪冠的會是藍雨了。」


「你們先找到適合的輸出再說吧,就靠黃少天跟鄭軒,指揮還是手慢的,難。」王杰希也很清楚藍雨現狀。


「你也先想好個團隊戰時怎麼不連自己人一起浪到的方法吧。」喻文州回敬。


「我會的。」王杰希眼神很是堅定。


喻文州也收起笑容,點頭:「我們也會的。」


 


「下次見。」


 


3.5


 


喻文州帶上門,因為時間還沒到,沒有白光傳送只能靠走的。


出了大門,還沒離開,聽到後面有腳步聲,一轉身王杰希已經跟著跑下來追上自己了。


「我還是陪你等車吧。」那人有些喘。


「不用那麼麻煩了。」喻文州想,別對我那麼好,我之後還是得跟你分手的。


「散步。」王杰希依舊是挺我行我素。


喻文州也拿他沒辦法:「好吧,謝謝了。」


「是我該謝謝你今天過來。」


「又不是為了你。」喻文州笑笑。雖然確實專程為了你,要不漏餡的話還是得端一下。


「那也無所謂。」王杰希又走了兩步,才慢慢道,「其實這一陣子事情比較多,有點亂。」


「新打法的事?」


「嗯。」


王杰希瞥眼,帶些許笑意:「托你的福,難得有半天偷懶。」


「……………」喻文州想,果然所有開小差都讓自己攤上了,只能開玩笑,「可惜我幫不了你,你也幫不了我,除非你轉會來藍雨。」


王杰希沒理會他的垃圾話,垂著眼睛看過來說:「你也不用幫什麼,能陪我一下就挺好了。」


喻文州想,要是自己現在沒忍住,上去親了王杰希,這個時間線的自己,大概會夠嗆的吧,於是他沒這麼幹,而且按分手規定,也不能這麼幹。


喻文州真心覺得這個副本太坑人了,把他送回王杰希的過去,看到的都是那些尚未經歷彼此折磨、對感情還充滿期待、只保留美好部分的王杰希。


有些喻文州甚至自己都忘了的,忘了當時是怎麼喜歡他心情──現在他找回來了,是也已經失去了的,是不是挺殘酷。


 


讓他知道,作王杰希生命中的過客,原來那麼令人難過。


 


4.


 


時間終了,喻文州甚至沒聽到王杰希說再見就已經身置白光之中。


他用手臂遮著眼睛,一語不發。


榮耀女神說:「恭喜你順利刷過副本,因為你是唯一的玩家,沒有掉落也沒有獎賞,謝謝您的合作。索克薩爾的現任操作者,你可以安心了,之後不會再來打擾你們。如你所願,斷得乾乾淨淨。」


喻文州沉默半晌,才乾乾開口:「再一次可以嗎?」


「什麼?」


「再給我一次機會。」喻文州張開眼,「再讓我去一個他徬徨無助,可能需要我的時候。」


「我想陪在他身邊,哪怕多一次也好。」


榮耀女神不說話,喻文州就怕她回說,沒有這種時候啊,人家並不需要。


可女神歪頭眨了眨眼,爽快道:「好哇,有什麼難的,就送你過去。」


沒想到那麼容易,喻文州還沒準備好呢,又被閃光給籠罩全身。


喻文州一天被閃了四次眼睛都要瞎了,好不容易張開眼,發現自己坐在原來臥房的電腦椅上,螢幕顯示的資料頁面也一模一樣,連桌上的西瓜都還是冰的。


彷彿一切只是夢境,他恍惚地看著四周熟悉不過的擺設,沒有一處跟自己離開實有所不同,空調的聲音運作良好,而時間顯示,也是今天沒錯。


所以榮耀女神把他送回來了?


這麼坑?堂堂榮耀女神竟然騙他?


喻文州有些洩氣,滑著椅子趴到桌上,沮喪得好一陣子不能回神。


可仔細想想,也不對,榮耀女神大可直接拒絕他的任性要求,也沒必要耍人吧。


難道她真的把自己送去了正確的時間點,就跟前三次一樣,分毫不差?


喻文州腦袋哐一聲,瞬間豁然開朗。


他嚄地起身,不可置信同時湧上一種近乎喜極而泣般的情緒,並用力推開椅子連電腦都沒關就直接衝出門了。


 


現在,沒坑人,是現在,就是現在沒錯!


 


如果說王杰希之前三次無助的時候,自己能做的只是過客而已,那麼這次,此時此刻的時間點──第十賽季結束,夏休,兩人分手後第二個月,王杰希的生日當天。


現在就是是王杰希人生第四個徬徨無助,真正需要他的幫助──嚴格來說,是只有『喻文州』才能幫助他的時刻,不在他的過去,而是現在,是未來──


喻文州買了最近的一班往B市的機票,幾乎不停歇直奔王杰希的公寓,同一個公寓,幾年來都沒多大改變。


二十四歲的喻文州一路跑上樓梯(不等電梯),喘著大氣停在那個不久前,二十歲的王杰希才笑著送他離開的門,這時他電鈴都不按,直接用敲的。


不一會,門打開來,站著的是真正的王杰希。


眼前高大的男人褪去了年幼的天真無邪、年少的熱血狂妄、剛成年之時的堅毅不懈──此刻的他是經歷了這一切的,二十五歲的王杰希,沒有可愛、沒有高傲、沒有無堅不摧;有的只是一點點菸味、深色的黑眼圈、亂糟糟的頭髮、沒有打理過的鬍渣,跟一雙紅腫又發澀的雙眼;一個普通的,他又如此深愛著的男人。


雖然才剛剛分開,但喻文州沒有想過會如此如此地想念王杰希,想念著這個王杰希。


以及他臉上,從開門到看見自己時,逐漸渲染變化的表情。


二十四歲的喻文州沒忍住,上前一把將他緊緊地抱住。


 


喻文州的耳語像是嘆息:「我來了。」


 


那個普通的,正徬徨無助的二十五歲王杰希,在幾秒僵直後,將他自己狠狠地揉進懷裡。


 


「不會讓你走了。」


 


尾聲.


 


第一屆榮耀世界賽後


 


喻文州躺在床上,抬眼就看到書架角落裡的大眼仔水壺,他支著腦袋有些樂。


王杰希從浴室出來,脖子上掛著毛巾正擦頭髮,他問:「你在笑什麼。」


喻文州沒回答,就是道:「有件事你沒說實話。」


「什麼?」


「關於你的初戀。」喻文州翻身起來,眼神意味深長,「明明幼稚園就交過五個男女朋友,還誆說我是你是的首任加初戀。關於這點,王隊有什麼想說的嗎?」


王杰希明顯一噎,有種莫名其妙被挖舊帳的懵逼感,他甩給喻文州一個你別鬧的表情,又擦了兩下頭髮,皺眉問:「是我媽告訴你的?」


「榮耀女神告訴我的。」


「那榮耀女神有說下賽季的冠軍會是誰嗎?」王杰希吐槽。


「必須是藍雨。」喻文州挑眉,沒有讓話題轉走,笑道,「話說你很行啊,五個對象,小時候估計很可愛吧,有沒有跟對象們的合影能看?」


王杰希瞇著眼,想著喻文州吃錯藥還是沒吃藥,可也拿他沒辦法,無奈道:「直說我晚餐要請吃什麼才能讓您老人家忘記這荏?」


 


其實王杰希如此迅速投降,還真是有點心虛、站不住腳,因為他的真‧初戀是幼稚園時去遊樂園迷路遇到的一個好心人哥哥。那人陪他一起等爸媽,還買了可樂跟冰淇淋給他,雖然王杰希都不記得了,大部分的片段還是母上為了糗他說的。只知道對方是個溫柔的年輕人,留下了大眼仔的水壺給他,五歲的王杰希還因為再也見不到人,哭鬧了一陣子,惦記好幾個月呢。


太糗了,要是喻文州知道真相,肯定會調侃自己一輩子,王杰希那是撕破嘴都不會告訴他的,哼。


 


此刻的真‧男朋友想到了『封口晚餐』,出乎意料,喻文州難以討好地笑道:「要打發我可不容易,就麥當勞吧。」


 


王杰希嘴角彎起,湊頭過去吻住了他。


 


---


 


 


【索克薩爾在《許願池》中輸入了他的願望:何其有幸與他在一起,願此刻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END.


女神說,這邊有五歲小王、十七歲中二王、二十歲小隊長王、二十五歲老王,請問你掉的是哪一個呢?


打完才發現,我真不是麥O勞的托兒(呆)(也不是大眼仔的……)










(有個驚喜,擇日公布)

【言白】被嫌弃的白警官的一生

Silver:

人物版权属于折纸,设定有微调0v0


人生导师(?)李泽言x成长少年白起




很久没有写东西了。平时没空,也没文采。工作原因,很多事也不能说。


可是现在,我想坦率地记一些事情。


有一个人,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他大我四岁,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什么都好。唯一不幸的就是和我进了同一家机构,这家机构用于研究小孩子在一些事上有没有天赋。手段毫无人性,我经常看到他一脸倦容。


可是我甚至连这件事都嫉妒,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多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因为我没有任何能力。


他不认识我,经常和另一个同样有天赋的小女孩在一起。我在人群中看见他们,看得多了就记住了。父亲总是提到优秀的孩子。他提到我的时候,往往都是在质问母亲:为什么他毫无潜力?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


同样是打针抽血挨揍,他越来越得到认可,而我白受了这些罪。


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我们一样。更多小孩的父母关心的是孩子的考试成绩。但是我们所在的机构并没有考试之类很量化的标准。他们从来不考学校里的科目,也不是测体能——因为有些瘦小的女孩子也被留下来了。我很努力地学武术和散打,也从来没有在那家机构的测试里合格过。而这是我父母唯一在乎的事。父亲很失望,母亲很伤心,但我甚至不知道我错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别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受重视。


至于他,那时我也并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他比我成熟冷静,但是他本来就大我四岁,这也不是什么本事。我有一次出于好奇,鼓起勇气去和父亲说话,问他这件事。可是父亲根本不屑告诉我。他说,你这么无能,倒有闲心打听别人多了不起。


起初我还会为这种话哭上两声。


我三年级的时候被淘汰出了那个机构,我被放弃了。直到那时,我除了他的名字,对他一无所知。


我上初中时见识到了他的能力,嗯,其实是他告诉我之后我才意识到的。大致说来,就是他给人感觉做事情很快。


初中的时候时我开始打架。一开始是别人找茬,至于根本的原因我至今没弄清楚,也从来没问过。父亲让我习惯了没有来由地被人厌恶。


他们找我,我就打,反正又不是打不过。打输的几个怂货哭着告老师告家长,老师就打电话给我父母。我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反正之后老师也开始没来由地烦我了。我并不意外,因为母亲八成在电话里道了歉,而父亲会说这个儿子我早就放弃了。


那时母亲还在世,我受伤不敢让她知道,打得还算小心。但是有一次肩膀流血很多,弄脏了衣服,我不太敢直接回家。


这时我重新遇到了他。


我用书包挡着肩背的血迹,很犹豫地站在校门口。正巧他也很犹豫地站在我们校门口,看着一家临近的甜品店。


那时他已经是高中生,穿着黑色的制服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标准的好学生的样子。


我并没有立刻认出他来,而且我一直讨厌好学生。他们有的人只是装得乖,还有人更怂,做了坏事不敢担责,就撒谎或者给自己找借口。所以当时看他站在那里,我怀疑他是想进去偷东西,就一直盯着他。


他很快也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会,然后皱眉,向我走过来,说你受伤了。


他显得有些担心。但是我并没有习惯没来由地被人善待。


我说要你管。


他说那你看我干什么。


我说要你管。


他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会转身走开,但他说你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


我就很蠢地被激将了,说,去就去。


结果他带我去医院缝针。医药费都是他付的,我当时看到一个未成年人从钱包里掏出好多张百元大钞,觉得特别颠覆三观。现在想来,我的原生家庭也是很有钱的,只是我没有沾到什么光。


我掩饰了下震惊,嘴上淡定地说,你是谁,哪个学校的,我会还你钱。


他很不在乎钱地教训我说,现在学习才是主业,你能打一百场架,难道能打一辈子架吗。


我说怎么不能。(事实证明我确实能,因为我后来当了警察。)


他没再理我的挑衅,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可以说是童年的榜样和阴影了,我立刻想起了小时候的他。他对他身边的小女孩也是百般照顾,可能这种乐于助人是天性?然后我也有点明白他为什么站在甜品店门口,因为那个女孩爱吃布丁,他还给她送过。


我有点想问他和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从我被淘汰出局,就对他们这些优等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我忍住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自小就是他的手下败将。


连带着我也不想让他继续照顾。但是他坚持要送我回家。为这事又吵了半天,细节我忘了,但最后变成我先去了他家,借身干净衣服穿,回家好交代一些。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相同的感受,反正我每次受伤,都是觉得包扎后比包扎前疼得多。到他家的时候我已经一身冷汗,连走路这种用不到上半身的活动都十分勉强。他看我一眼,停下了脚步,说你闭上眼睛。


我很警惕地问你要干嘛。我们正在上楼梯,我怕他像之前学校里一些男生一样突然推我下去。


他说我刚掏完医药费,害你不是亏了。


于是我就闭上了眼。不到一秒的时间,听到他说睁眼。


我睁开了眼,并没有摔下楼梯。但是我也根本不在楼梯上。我已经身处一间卧室,躺在床上。伤口还有些疼,但是潮湿的血腥感不见了。我费力地抬头看,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


我张大了眼睛和嘴巴望着他。我的表情应该非常搞笑,他勾了勾嘴角。


我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刚闭眼就晕过去了,我就把你背上来换了衣服。


这话骗别人还行,我肯定不会再上当。我笃定地说,你有特殊能力。


他听到这个词,脸色变了变。我心里暗自得意。


你怎么知道?他问。你也是……


我不是,我只是听说过。我答。


他看着我,哼了一声道,想来也是,不然你也不会被揍得这么惨。


我的伤口太疼了,不然我肯定会揍他。我终于问了很多年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你的能力是什么?


他起初不肯说,但是我放弃自尊拉下脸说我很好奇、并承诺保密之后,他回答了我:暂停时间。


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从来不能感知到他的能力。暂停时间的时候,我的感知也是暂停的。


难怪你是优等生。我说。你考试的时候可以暂停时间,然后偷跑出去翻书抄答案。


他很鄙视地看了我一眼,道:首先,时间是无限的,精力是有限的。能通过学习解决的问题,我不会浪费精力在其他伎俩上。其次,抄书是抄不来满分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在书上找到答案。第三,我是怕你换衣服的时候疼才暂停了时间,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然后我发现不仅衣服,裤子也已经被他扒下来换过了。我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谢谢。


他很嫌弃地扬扬下巴,示意我被放得很远的脏衣服,说:你回家就说同学不小心泼了你一身脏水,作为赔罪帮你洗衣服了。


我说这我当然会编。


他说,可是你看起来没有那么聪明。


最后又吵了一些有的没的。我父亲说话比这难听多了,但是都没有这么能激起我的情绪。


出于这个原因,我有点烦他。


还有个原因是他掏了医药费,所以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下气地去找父亲要钱用来还他。我也没有多少零花钱,所以之前都不去医院的,反正过一阵伤口也会愈合。


过了两天,我和他又在我们校门口见面,我给他还钱和衣服,他把我的衣服洗干净了还给我。划破的地方还缝好了,这确实让我很惊讶。


我说,我以为你会直接扔掉让我别穿。


他只是说,我没权利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当时让我对他印象好些了,但是很多年后他打脸地自作主张地扔了我两箱泡面。)


我转移了一下话题,说上次你站在这里看甜品店,你是在等人吗。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特殊能力的事,让他有点把我当自己人。他沉默片刻,说小时候他认识一个女孩,很爱吃布丁,但是后来她不见了。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其他特殊能力者的近况。


我只有摇头,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一散即收。


他重新看向我,说,以后别再打架了。


我说要你管。


他冷笑一声,说,下次我再发现你打架,就暂停时间然后当街扒你裤子。


我说我【】操你要不要脸。


他说你都不要命了还在乎要不要脸?


我当时憋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回击的方法,只好怒气冲冲地说,都是别人找上我的,没人找我我就不打。


他说反正我还是扒你。


我当时很想揍他一顿,但是担心他这就开始言出必行,所以也没敢。妈的,到现在为止,我一打架就忍不住想到扒裤子的事,都是他害的。


不过因为他的威胁,我的确开始努力规避冲突。如果打架了,就尽量避免脸受伤被看出来。如果受伤了,就出校门前小心观察,看他没在布丁店前面蹲守女生才肯走。


.


和他再见面,已经是一年后。


母亲去世了。父亲早上出席了葬礼,下午照常去上班。我翘课留在墓园。


我待在墓碑周围,有时候跪在前面看上面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有时候坐在旁边靠着石碑。眼泪不时地掉了又擦,终于不在乎丢不丢人。父亲在的时候我一直忍着,现在也没人管我了。


我一直待到日落,晚霞满天,也不想回家。我想,以后再也不回家了,那里没有任何让我想回去的理由。


然后我看到他出现在墓园里。仍穿着黑色的制服,在这里显出肃穆。他捧着一束花,里面有柔软纯净的百合。他在与我相隔几排一个有些陈旧的墓碑前停下,神色哀伤又温柔。不知道算不算温柔,反正如果他在我面前是这个表情,我是肯定跟他吵不起来的。


他说了几句话,弯腰放下花束,然后看到了我。他望了一眼我身旁的墓碑,然后走近来到我面前。


你也在这里。他说。


我说要你管。


他蹲下身来,像个懂事的大哥哥一样。


你待了多久?


要你管。我抹了一把眼泪。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暂停时间然后扒——


你无耻!


我总算被他逼着发出了啜泣以外的一声吼叫。


你待了很久吧,该走了。他的语气又平静下来。


我把嘴边的要你管三个字憋了回去。我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我陪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粗声粗气地说。然后我有点怕他又用时间暂停来威胁我,小心地抬眼看了看他。


但他没有继续威胁。他说,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着凉了。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真的着凉了。


他的手心很暖和。


我好不容易收住声音, 又哭了出来。我重复道,我不想回家,你别……你不用管我。


那去我家。他说,仿佛知道我会接受这个答案。


我又摇了摇头。我还记得一年前他卧室里干净柔软的床铺,很是诱人。我现在去的话,肯定不想离开。


我更不想被请进去歇一歇,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再被请出来。


这一点上,我可能还是被父亲影响了。他怀疑我不是他的儿子,他就不要。当我知道一样东西不是百分之百属于我,我也不要。尽管这样会将自己挑剔到一无所有的境地。


我说,你先走吧,我哭够了就回家。你是来看谁的?


他垂眸,道,来看小时候的那个女孩。他们说她葬在这里,但我相信她还活着。


我说,那你还来。


他说,我来看看她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有些羡慕那个女孩,甚至有点羡慕母亲。我希望我是摆脱了这个世界的人, 而有人留在这个世界对我低语,为我流泪。


他怀里的花香飘过来,夕阳照在他侧脸上。他和我平静地交谈。这一切都让今天的他看起来顺眼许多。我意识到我应该在同意和他回家之前离开。


但是那天我估计是哭到缺氧,刚站起来就晕了。这次他没有时间暂停,是真的把我背回他家。我一醒来,又是躺在他床上。


他在旁边的书桌旁坐着,开了一盏小台灯写作业。他看到我醒了,出去倒了杯热水,扶我起来喝。


今天……那是你母亲?他问。


我啜着热水,点了点头。


他说了句节哀,又拿了感冒药来让我吃。然后问我饿不饿,他去做吃的。


我很意外地问,你会做?


他点点头道,我父母经常不在家。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同情他,而是我或许可以在这里多待些时候。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最后没问出口。首先,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在很惨的时候被他碰见。其次,没必要求证自己是不是特别的。我知道不是。


那天晚上他煮了清汤面,说是病号饭。


.


后来我上了高一,他上了大学。母亲去世了,加上他的大学离我们高中不近,我对打架更加没有顾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行给新生下马威,总有人找社会人士拉帮结派教训我,最多的一次是1 v 6,最后被我一个学弟四舍五入传成1v 10。


我上初中时就是出名的坏学生,在高中更加出名。不过,高中的生活好了一点点。


我说的这个学弟,也不在乎我是不是差生,甚至不敢跟我逃课,但是很崇拜我,说佩服我打架厉害。


我认识了一个学妹。她笑起来很好看,会在雨天照顾街边的小猫。她会忧伤地在面馆里写留言便笺,但是又重新振作开心起来。她会弹好听的钢琴。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他说打架不可怕,可怕的是去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再次低声下气地向父亲借钱,然后拿给面馆老板给他儿子治病。当我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和眼泪时,意识到所谓意气和自尊,或许一文不值。


后来我经常去这家面馆吃面。比当年的清汤面香多了。偶尔还会碰到学妹,虽然她看到我都很慌张地避开视线。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她如果一直看我,可能会换我慌张脸红吧。


除此之外,我的生命有了非常重大的转折。


我打了人生中最凶险的一场架。在学校的顶楼,我空手对上几个带刀的人,背上挨了好几下,感觉全身的血都要流光了。我眼前发黑,倒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被他们从楼边踹了下去。


然后我的特殊能力觉醒了。我听到学妹的钢琴声。我飞了起来。


我重新飞上顶楼,那几个趴在楼边准备看我摔死的混账被吓得目瞪口呆。但是我还来不及开心,因为不确定如果被合伙扔下去第二次,我还有没有力气飞上来。


我支撑着站了一会,然后发现他们不是呆住了,是真的定住了。学妹的琴声不知何时也停下了。


超能力对于超能力者是无效的,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的超能力。落叶,流云,学生开小差扔出窗外的纸飞机,鸟儿,都定在半空。


我没有看到他,却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保护。


我松懈下来,倒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急匆匆奔上天台的脚步声,然后看到他的脸。


这场架之后,不用说,还是被扒裤子了。我再醒来的时候,手背插着输液针躺在病房里,身上已经是一身病号服。


他坐在床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敲字。我叫了声他的名字,打字声停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住院期间管我叫哥。你的手术是我冒充家属签的字。


我把本来打算说的一句比较真诚的道谢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本来快打赢了,谁让你多管闲事。


他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说,好,那你现在起的吃喝拉撒找护士伺候吧。


我没有开口拦他。不是我想嘴硬之类的,是觉得他没有义务对我这么好。


我对他的态度一直很烂,而且一直在欠他人情,总不能一直欠下去。


他站起身,却没有真的离开,只是沉默着帮我按了呼叫铃。


我轻咳一声,问,我现在也有特殊能力了, 你不恭喜我吗。


他反问,要恭喜你以后打架更爽吗?


我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能力的,我也可以帮你了。你不是要找一个女孩?我可以……


你白痴吗,他道,让你飞着找,还不如去公安局看人口普查信息。


我说,那我去当警察。你要查东西可以找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蠢。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是随之发现,警察这个职业真的很契合我的人生规划。


不对,应该是说,冒出了可以当警察的念头之后,我的人生才有了规划。


之前打架只是为了赶走不顺眼的人。现在则有了更高尚的追求。


而且我也想像他一样,做一个可以在危难时刻出现在别人身边的人。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这样的人。但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是英雄。


.


我决定考警校,但是成绩堪忧,住院期间趁着他来看我,就请他帮我带课本和教辅材料来。


我本来没有想要请他帮我补课,但是他看了两眼我的解题算式之后,就一脸忍不了的表情给我制定了学习计划。


现在想来,我很佩服我俩的毅力。我要忍着伤口的疼痛在他充满嘲讽的语气中理解解题思路,而他要忍着把课本砸到白痴伤患脸上的冲动一遍又一遍讲题。


而且我是躺着听,所以经常就不自觉睡着了。他又不能真的打我,只能等我醒过来骂两句,然后接着讲。


后来他就破罐破摔了,一脸嫌弃语气平静地讲题,如果发现我睡着了,他就也跟着睡。他好像每天社团活动和双学位的课业也很多。


再后来我就主动往床的左半边躺,右半边留给他,一起靠着床头学习,睡起来也方便。护士起初会骂他不体贴病人,后来只好认命地说你们兄弟感情也太好了。


加上他时不时地暂停时间,我感觉我住院一个月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


在我连续三次把模拟题做到高出警校分数线三十分的时候,他总算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没那么笨。


我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他轻咳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和方才自相矛盾地说,笨蛋。


.


出院之后,直到警校毕业,我都再没见过他。


收到警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甚至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住院的时候,我好像从没担心过他无法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而且我们的距离没有多远,倒不如说更近了。因为我发现我可以听到风里的声音。


稍加留心,就可以知道他今天社团活动又教训学弟学妹了,又作为学生代表讲话了,又得了某某奖在全校大会被表扬了,又拒绝了某女生的情书。


我可以知道他从张口闭口白痴变成不那么频繁地骂人白痴,用普通人能理解的方式讲解他高神精妙的思维(我觉得这要归功于给我辅导的那段时间),从伟大的学长到职场的新人,又变成管理层。现在他已经是某公司的总裁,在投资我学弟学妹公司的一些项目。


我看到他从试图改变世界到学着接受世界,从凌厉张扬到冷静沉淀。正如百炼之剑,剑锋更利,剑柄却更温润称手。


我之前只知道他是好学生,只以为他擅长念书,从来不知道他的能力这么让人惊艳。


就读警校期间我参与过几次救灾任务。然后发现做英雄不是那么容易的。可能要在废墟里挖掘搜寻几个小时,才能救出一条命。而这一丝成就感,很快就会被死者家属的哭声冲散。


毕业后进了特警队,营救人质的任务也失败过。我看着一办公室的老前辈闷不吭声地抽烟,然后开始做任务总结。


我的世界好像变得沉重起来,但是也大起来。


我不再只是在意父亲的看法、旁人的眼光。就像小时候低下头像父亲借医药费一样,我愿意为了更多人的生命——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看我顺眼的或不顺眼的,我喜欢的或讨厌的——暂时放下自己所谓的情绪和个性。


只有自己做一个心境稳定的人,才能在关键时刻让别人心安。


没有什么凶险任务的时候,我偶尔会和学弟学妹一起吃饭。我有时会因为工作而迟到,但他们愿意毫无怨言地先去餐厅占座点菜。


我此前救过学妹几次,享受这些小恩小惠也算是比较心安理得。学弟话很多,有点烦人,但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突然和一些人有了不坏的交集和故事,仿佛前路突然出现了微光。


最近一次和他见面,已经是一年前了。学弟学妹的公司给他筹办生日会,拉我去凑热闹。我当时正在准备执行一个卧底任务,想着大事将近,去见一面也好,就抽空参加了。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我意识到他已经是适龄未婚男青年。


学妹穿着粉色的晚礼服裙,腰间用丝带系着蝴蝶结。他一身黑色西装,灰衬衣,银色领带。烛光下,恍惚间好像还能看到他当年穿着学校制服的样子。


我看着店内今天的陈设和装饰,端着杯子跟学弟聊天,说今天这排场看来很贵,餐厅老板肯定高兴坏了。


学弟仍然很八卦地晃晃手指,然后指了指人群簇拥中切蛋糕的他,说,这位就是老板,人家不在乎这点钱。


我感到三观再一次被颠覆了。看来能暂停时间的人就是时间多,当总裁之余还有空开餐馆。


不知道手艺比起当年的清汤面有没有进步。我心想。然后又听学弟介绍到,这家西餐馆不开则已,一开那食物评价就是唰唰的五星。


好吧,连菜系都已经超出我的认知。


学弟又说,学长你怎么又牛仔夹克就来了,要不是你的颜值摆在这,你这身衣服肯定要有人吐槽的。


我说,是啊,这不就有人来吐槽了。


他已经接受完大家的生日祝福,端了一块蛋糕走过来递给我。然后看着我啧了一声,说,你以后摘完警帽能不能照照镜子。


然后抬起手,把我摘警帽时撩得胡乱支楞的头发顺了顺。


我本来已经低头吃蛋糕,这下也不能动,只能含着半口奶油被他摸头,满嘴都是香甜气味。


这场宴会闹到很晚。我骑着摩托来的,所以没喝酒,但是出去开车的时候,发现脚踏板处空空如也。


我回场子里找他,说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院子里我车上的泡面哪去了。


他说,我扔了。


我说,你不是不随便处置别人的东西吗?


他说,我院子里的就是我的。


我说,时间暂停已经对我没用了,小心我揍你。


他文不对题地说,你也在我院子里。


我怀疑他是喝高了。而且任务在即,这句话容不得我多想。最后我只能骑着失去泡面的小摩托回家去。


.


这些事情本来零零散散,密度极低地分布在我人生的各个角落。可是现在这样写下来,仿佛他们就是我的一生了。


不过的确,这是我前半生所有美好的事情,可能也是整个人生最美好的事。


我的卧底任务结束了。英雄真的不好当,我也的确结束得很狼狈。


我去了一个贩【】毒团体。理所当然地,我也接触了那些药【】品。


这个任务,我原本只是候选人之一。但当我发现其他人有家室有儿女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孑然一身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种案子,就算告破,只要一个罪犯漏网,事后也要严防卧底身份泄露。我的一个前辈,因为参与过这种案子,甚至不能在户口本上留下名字,因为害怕牵连家人。


我知道戒毒很难,如今也亲身体验到了。


我对自己进行过录音,事后回放,听出了一身冷汗。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


这几天为了结案,我还需要一定范围的自由活动,不过必须要去指定医院取缓解药瘾的替代药品。


我又听到了小时候的那些声音,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都是些窃窃私语,但是风里的声音,我一向听得很清楚。


当警察都没把他变好。


听说他从小就打架。


是啊,当年差点被打死,还是他哥送他来医院。他哥现在也不来管管他。


我攥紧了拳头,很想告诉他们我吃过的苦和做过的事情。但这不是一个卧底该做的事。


我已经接受了为正义放弃尊严。


我很想揍他们,但是没有。因为又想起扒裤子的事了,可恶。虽然时间停止已经对我没用了。


我也想起了他。他教会我很多事情,包括成长。我也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等着别人来安慰、治愈、拯救的那个我了。


我可能写了一些不该写的,大概是脑子真的被药弄坏了。希望我下次意识不清的时候,这只言片语能在我眼前一晃而过,留下一点印象。


听说他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她真的没死,就是我的学妹,缘分真是神奇。他们也是经历了一些凶险才相认的。当时我没能赶去,现在想来有点后怕,不过他总是有能力化险为夷,我也没有太担心。


希望他们今后能好好的,都平安。


明天应该就要去戒毒所了。环境封闭,离得有点远,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戒不了毒,希望能死在下一个任务里。


.


写下的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遗憾。但是如果我能知道它们结束得这么早,我可能会少说几句“要你管”。


我会告诉他我讨厌有人欺负我,我希望能有人陪我,感谢他帮我付医药费,喜欢他做的饭,谢谢他的照顾。


不会琢磨他为什么要对我好,下一次还会不会对我好。


只是坦然说出自己想说的,不等他来救,也不怕他离开。


在他生日会的那个晚上,我低头让他抚摸发顶的时候,我或许就意识到我喜欢他。


在他说我在他的院子里的时候,我能大方地亲他一口,或许正好可以把他吓跑,也不亏。


想想而已。


啊,还有,在更小的时候,在那个研究机构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向他跑过去,跟他说,我觉得你好厉害,能不能跟你做朋友。


这样我们就真的相识了将近一生。


---END---


 


白起关掉电脑,幸运地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一早,他洗漱完毕,将毛巾牙刷塞进打包好的行李,听到有人敲门。应该是同事来顺路接他了。以他的情况,现在也不能骑小黑自己去戒毒所。


“你来得真准……”


他去开了门,动作僵在半路。


李泽言站在门口,气息未平,眼神中带着令他想念的温柔。


“再晚一点,你是不是也决定戒掉我了,白起?”


 


---真的END---


 


Q:总裁怎么看到这封信的?


A:李泽言和制作人小姐抱怨很久没有白起的消息了,制作人小姐顺嘴和周棋洛提了一句,然后知名黑客Key就黑进了警方私人电脑搜文章。


 


 


 



【言白】What's a soulmate

心如凛冬:

灵魂伴侣梗


磨磨蹭蹭修来修去最后写了差不多一万字,可能有很多表达不到位的地方,还望大家不要介意,新年快乐呀!


*文中英文为美剧《恋爱时代》第六季Lilly和Dawson的对话








——What's a soulmate?


什么是灵魂伴侣?


 


——It's uh... Well, it's like a best friend but more. 


他是…呃,有点类似于一个最好的朋友但又不仅如此。


It's the one person in the world that knows you better than anyone else. 


他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It's someone who makes you a better person.


使你成为更好的人。


A soulmate is someone who you carry with you forever.


灵魂伴侣是常伴你左右的人。


It's the one person who knew you and accepted you and believed in you before anyone else did or when no one else would. 


他永远是第一个理解你,接受你,信任你的人,哪怕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And no matter what happens, you'll always love him. 


且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永远爱他。


Nothing can ever change that.


无法改变。


 


 


 


FROM SIDE A


1.


白起迎来他灵魂伴侣的真言是在六岁。


 


当时他正在吃早餐,锁骨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袭击了他,他失手打翻了盘子并从椅子上跌落下去,在地上蜷缩试图抵御那从皮肤深处泛起的灼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响动的白夫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白起身边。抱起自家儿子,白夫人焦急地检查起伤势,随后一腔惊吓就都化作了惊喜,转而轻拍儿子的背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已经不痛了。”


 


白起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慢慢找回神志。确如妈妈所说,方才还烧得厉害的皮肤眼下平静得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当手指抚上去才会传来微微的热度。


 


“我这是怎么了?”六岁的白起尚且还不能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爱神的亲吻。”白夫人笑着回答,“灵魂伴侣的真言出现在了你身上,要看看你未来的另一半对你说了什么吗?”


 


“灵魂伴侣?”白起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回忆科普读物上曾经看过的话语。


 


“是会以后和你一起生活,全心全意爱你的人。”白夫人善意地简化了灵魂伴侣的含义,她看出了白起对未知的不确定与犹豫。


 


“他会把我带离你们身边吗?”果然白起踌躇着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


 


“当然不会。”白夫人一脸温柔。“灵魂伴侣会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


 


听闻白起发出一阵欢呼,眼睛里都涌起快乐的光,“那我是不是会拥有全天下最忠诚的将军,国王战争游戏就可以把对面打得满地找牙!”


 


白夫人满怀爱意地注视着自家儿子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的兴奋样子,这个傻小子似乎只把灵魂伴侣当成了绝不背叛的最佳玩伴,全然没有理解这一身份背后的复杂含义。


 


“我觉得他肯定是一个狡诈…呃不,机敏过人的人。”白起骄傲地宣布,随后吐了吐舌头,似乎为自己说了日后玩伴的坏话而表示抱歉。


 


“为什么这么认为?”白夫人好笑地任由白起献宝。


 


“你看妈妈,他把真言写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子,跑动时很容易从衣服里露出来,这样大家不就都知道他是我罩着的人了吗?”白起摩挲着锁骨下边缘略微凸起的文字,一副老大哥的派头,被白夫人在后脑勺轻轻拍了一掌才有所收敛。


 


“不可以欺负别的小朋友,不然灵魂伴侣会对你失望的。”白夫人摆出一副教训的口吻。


 


“知道了,妈妈,我出去玩了。”白起做了个鬼脸就一溜烟跑了,留下白夫人在原地既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未来是谁管着谁,真言写在那么特殊的位置,想必那也是个独占欲很强的孩子。白夫人略微担心了一下,但随即又释然,让白起这个小魔王吃吃苦头也好,总这么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怎么能行。


 


 


 


2.


灵魂伴侣真言,是灵魂伴侣说出口后你一定会产生感知的奇妙字眼。


 


这也是白起为什么在稍微懂事之后,就开始频繁溜进不同酒吧的原因。


 


能请你喝一杯酒吗?


 


这是他灵魂伴侣留给他的礼物。锁骨下方微微凸起的痕迹,凌厉的笔锋,无一不在暗示他未来的伴侣是个性格相当强势的人。面对很有可能成为彼此试探实力的邀酒,白起自然不能在初次见面时因没有饮酒经验落得下风;更何况,年轻的男孩子狡黠地眯起眼,这种对话发生在酒吧的可能性显然远胜于其他场所,他不是一个甘愿等待命运降临的人,比起无谓的期待,他更喜欢主动寻找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基于以上种种靠谱的不靠谱的原因,白起心安理得地混迹于各个酒吧,勉强可以算上个“见过不少市面”的人,很难再有酒吧让他露出不老练的神色。


 


——但今天的酒吧注定让他有些傻眼。


 


这是一家白起朋友哥哥开的私人小酒馆,平时总是清幽安静,三三两两的熟客独居一隅默默买醉。今夜白起方才踏进门,就差点被里面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吓得心脏跳停。


 


“LM!LM!”身旁激动喊着口号的人群状若癫狂。


 


原来是LM来了。白起顿时了然,这是最近一支在各大城市都光速爆红的摇滚乐队,以其极富技巧的演奏形式和神出鬼没著名,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今晚会空降哪一个酒吧,然后引爆一夜狂欢。


 


“小弟弟你也是LM的粉丝啊?成年了吗就来酒吧。”在白起还在门口晃神的时候,一个早就在里面啜饮多时的年轻女子挑着狭长的凤眼不紧不慢凑上前来。


 


“我当然成年了!”事实上上个月才过完16岁生日的白起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这儿老板梁哥我还认识呢。”


 


“哟,看来还真是个小熟客。要不要和姐姐喝一杯,姐姐请客。”年轻女子听到梁哥姓名后才收回了刚才散漫的态度,颇有兴味地上下打量起白起,涂得闪亮的手指就要冲白起脸上摸来。


 


“不劳姐姐破费了,我找梁哥有事。”听到喝酒、请客,纵使知道眼前这艳丽女子不是自己灵魂伴侣,白起还是克制不住为相似的字眼轻轻颤抖。他迅速堆出一个年轻女孩子都喜欢的乖巧笑容,趁着手心还没紧张得出汗,一转身就钻进了喧闹的人群,急急将那个还想说点什么的女人甩在了后面。


 


吓死他了,差点在那女人那儿阴沟翻船。白起一边在人群中七钻八扭一边在心里后怕,小爷的灵魂伴侣才不可能这么轻挑,不然他白起就一头撞死算了。


 


酒吧舞台上尖锐的吉他滑弦还在持续作响,头顶旋转的五彩灯球正不要命地将光源洒在台下每一个热情扭动的观众身上,他们尖叫,互相在彼此脸上涂抹油彩,然后再随着音乐更声嘶力竭地呐喊,左右甩动的脸颊带着油彩反射出一道道光晕。整个舞池就像一锅发亮的汤药,外头还在不停往里面加着佐料。


 


白起在交错嘈杂的人群中努力穿梭。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去避开疯狂的歌迷,途中他还是被无数双手夹住,被迫接受他们往他脸上抹各种颜料写下LM的悲惨命运,那些颜料混合着汗水,在他脸各个部位都溶成闪亮亮的一团。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女孩子,站都站不稳,却还能虚睁着迷离的双眼给他往脖子上涂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可别是口红吧。白起在心中无力地祈祷。


 


愈来愈多的猩红指甲争相而上。正当白起心烦意乱东躲西藏之际,一只修长的手把白起从迷乱的漩涡中提溜了出来,带到了相对安静的吧台跟前。


 


“要喝一杯吗—等等你还没有成年?”一个好听的男声在白起耳边响起。


 


今晚真是有鬼了。白起愤愤不平地拿手背擦着脸上的痕迹,怎么他碰见的每一个人都想请他喝酒,然后又每一个人都怀疑他是否成年。


 


灵魂伴侣的真言内容被不相干的人念太多遍会产生想吐的感觉,白起放下手瞪大眼睛怒视刚才说话的青年:“如果先生拉我过来只是想质问我有没有成年,那我想我还是离开的好。”


 


“是我失言,每一个获得真言的人都应被当作大人对待。”同样满脸油彩的青年愣了一下便爽快地道了歉。只是白起听着却不觉得其中有什么歉意,想必只是仗着年长几分便顺水推舟卖小孩子一个人情,并无半分真意暗含其中。那人显然是不相信白起狡辩的说辞的,咬定了他还未达法定年龄,自顾自要了一杯酒就开始喝,也不管白起在旁边冲他干瞪眼。


 


“…你不是LM的粉丝吧?”沉寂片刻,白起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僵局。出乎意料的,他并不讨厌这个看似傲慢的青年,他甚至有点想和他聊聊。


 


“…和你一样。”青年抿了一口酒,才好整以暇地说,仿佛早已料到白起不会真的愤然离去。


 


那就确实不是粉丝了。白起在脑内自主翻译了一下,就大大咧咧坐到了青年身旁,“你成年了吗,别不是也还偷偷摸摸溜进来故作老成。”


 


“我不用偷偷摸摸溜进来。”那人有意加重最后几个字,但因为嘴里还含着半口酒,原本低沉深厚的嗓音就像开了盖的果汁轻轻巧巧翻腾起来。啪,一个无害的气泡破了,白起感觉自己脸涨得通红,那个人有一双过于深邃的黑眼睛。


 


“要不给你来点啤酒吧。”不等白起回应,青年就擅自招来了酒保,自作主张替白起买好了单。


 


本来白起是最不喜欢别人替他做主的,但今天不知怎的,他只是傻傻地任由啤酒递到他手上。青年点单期间他一直在悄悄打量,他的手骨瘦削修长,摇晃酒杯的样子高雅迷人,山根高耸,天庭饱满,白起一时看得入迷,直到一双手轻轻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算是清醒过来,不由得窘了一张脸。


 


“你一个人跑来这儿干什么。”青年见他懊恼也不拆穿,掂量半天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来找我的灵魂伴侣。”闷了一大口酒,白起舌头也变得利索起来。他真不是有意想要亲近这个人,透露自己这么多消息,可他的直觉总是先他的大脑一步这么做了。


 


“灵魂伴侣。”青年低叹了一声,“那你可得慎重。”


 


“怎么?你被灵魂伴侣抛弃了?”白起顿时来了兴趣。


 


“也不是,我们并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但她也能使我的真言发热。”


 


“所以你以为她是,在一起后才发觉不对,分手之后为情所伤跑来这里买醉?”白起很快推理出了思路。


 


“我们没有确定关系。”青年眼神悠远,白起知道他有点醉了,毕竟这人已经不像最初搭话时那般拒人千里,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冷静而又自持,从始至终没有半点狼狈。


 


“人人都知道只有真正的灵魂伴侣触碰时真言才会滚烫,我以为你会更小心一点,起码能分得清发热和滚烫有什么区别。”白起说完便被自己的口无遮拦吓了一跳,他不清楚青年是否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指手画脚恼羞成怒。


 


“可你不发展下去怎么敢肯定,这最初的微热不会演变成熊熊大火?对一个能一字不错地说出你真言的人,你怎么敢肯定她不是你的灵魂伴侣?”青年看上去很无奈。


 


“你喜欢她吗?”半晌白起才再次开口。


 


“…我无法说清我对她的感情究竟是起于真心所爱还是真言驱使,所以有时我痛恨真言。”


 


白起头一次听闻有人直言不讳他对真言的厌恶,他压下心底的震动,扯开了话题。


 


他和那个青年聊了大半个晚上,激烈的鼓点依然在整个酒吧里回响,到了气氛最高潮他们不得不用尽全力向彼此嘶吼才能勉强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他们之间原本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一杯威士忌和半杯啤酒,现在他们努力绕开周围酒精、烟草的味道,彼此亲热地将胳膊搭在一起,但又带着一点点陌生人的疏离。


 


“走吧,我带你去兜风,作为你请酒的报酬。”时过午夜,白起大笑着拽起依然气质清冷的青年,“总不能20岁了还没感受过风的速度。”如果你想飞我也可以带你飞飞看,只要你别被吓着。白起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兀自乐开来。


 


他们穿过依旧喧闹的舞池,穿过汗淋淋的肉体,推开了酒吧的后门,夜风在那一刻奔涌而上,打得白起面颊发凉,耳垂却更加炙热起来。


 


“无证驾驶,嗯?”青年抱着双臂看白起跨在机车上冲他笑,意味不明地发了个鼻音。


 


“人格担保一圈下来你完好无损,上来吧。”白起等身后的人坐好,一踩油门就化作一道夜风溜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特别低,圆圆地悬挂在笔直的道路尽头。风灌进他们的耳朵,青年不知凑在白起耳边讲了一句什么惹得白起高声大笑。他们越说越快,嘴里嘀嘀咕咕的话语就像一瓶疯狂摇晃气泡快要炸裂出来的汽水,车速也快得像一阵旋风,原本贴着地面的车身好像马上就要冲破护栏,飞跃海面,撞上月亮。


 


最后白起带着青年在环海绿道飙完一圈,骑着车在一处便利店前停了下来,“就到这里吧。”


 


“好。”


 


“哎其实我觉得你平时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大概又自制又有野心,一副资本家的样子,今晚这么颓废不适合你。”白起摘下头盔没头没脑冲青年说了这么一段话,青年大概也很诧异,他停下了离去的步伐。


 


“总觉得你应该更,怎么说,厉害一点。但这样笑起来也很好看,20岁生日快乐。再见啦。”白起重新打好油门,潇洒地呼啸而去。


 


果然还是没勇气问他名字。白起在他们离月亮最近的时候感受到了心动的痕迹。可很遗憾,那个青年并未说出他锁骨上的灵魂伴侣真言,那就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吧。


 


这一刻白起忽然明白了青年对真言的怨念。他那么想要走近一个人,却因为不是灵魂伴侣而缩回了手,甚至连他的面容也隐藏在油彩之下。


 


白起头一次对真言产生了怀疑。


 


 


 


3.


那场奇幻的酒吧相遇后白起也试着再去寻找那晚那个令他心动的青年,但终究一无所获。


 


算了算了。他安慰自己。未来时日还长,他总还能遇到使他心跳加快的其他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时间一晃过去就是七年,白起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覆写」掉他锁骨上的真言。


 


「覆写」是好几年前就流行起来的新技术。通过高科技手段,人们可以在掩去真言的同时,强行阻断其身体上与真言最直接的反应,即使是灵魂伴侣在其面前,他也无法依照感应说出真言。


 


换句话说,选择「覆写」的人是变相的放弃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这可谓是对灵魂伴侣这一存在最根本的挑衅。故而这项技术问世时曾遭遇过非常严厉的打击,支持它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打为异党,整个社会都对其口诛笔伐。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有一小股声音冒了出来:有谁能保证人这短短几十年就一定能碰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命定之人,最后孤独终老。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为什么不能和其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因为不是彼此的灵魂伴侣就心生芥蒂,落得一个遗憾收场。


 


「覆写」从那时起便被赋予了“真爱自由”的含义。


 


白起寻找灵魂伴侣的时间其实和大多数人比都还不算长,17年而已,晃晃就过去了。但随着他的心智越来越成熟,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有时真言统治下爱而不得的悲哀。他也碰到过想要认真对待的女孩子,但终究因为不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互相克制地保持了距离。


 


被带走训练evol的日子里,他时常想起16岁的夜晚那个青年曾对他谈起过的事情,他不得不承认那番话对他产生了太过深远的影响,彻底左右了他对真言的认识。那就去「覆写」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对那个夜晚的纪念。


 


白起始终不愿去考虑后来他喜欢的那些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像那夜冷冷清清摇晃酒杯的青年。


 


 


 


4.


白起在23岁生日时「覆写」,24岁生日时便和李泽言成为了恋人。


 


一向谨小慎微的白警官一度怀疑李泽言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不然以他对感情的挑剔程度,白起很难一下子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可李泽言就是成了戳到他心尖尖上的人。


 


即使他热爱怼人平时独裁又霸道,白起还是能轻易察觉到李泽言笨拙冷漠下不带私藏一点一滴的真心。


 


而他白起就是贪恋李傻子这纯粹直白的温暖。


 


余生就是他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今年李泽言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过年时,白起犹豫了一下便没有拒绝。


 


 


 


FROM SIDE B


1.


李泽言迎来灵魂伴侣的真言是在十岁。


 


然而直到他20岁生日那天,他也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甚至因为太过心急差点和一个无关的女孩子确定了关系。


 


李泽言很懊恼。自他懂事以来,他便很少在为人处事上这么不着边际。有时他也会抚摸着锁骨下方的真言暗自幻想自己未来的伴侣会是什么样子——


 


啤酒给你,威士忌给我。


 


他的灵魂伴侣喜欢喝酒吗?为什么会认为他李泽言喜欢喝啤酒呢?他们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开启这场对话?


 


李泽言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为了更好地与未来伴侣相遇,他一丝不苟地收藏了很多酒。名贵的种种酒品旁,是一听听矮胖的啤酒。


 


 


 


2.


李泽言其实没想为和那个女孩子戛然而止的感情买醉。他只是刚投资了「覆写」项目,身为主参股人,李泽言当仁不让地亲身体验了一把「覆写」。当然那只是暂时性的,最多维持三五天。


 


但骤然切断真言感应着实令他心有不快,诸多原因促使下,他迈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吧。


 


方一进门李泽言就被里面喧闹震天的摇滚乐乐吵得皱了眉,但凭着一股奇异的直觉,他不仅没有转身离去,还任由几个热情的乐队粉丝给自己涂了脸,然后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看舞池里的人群狂欢。


 


众人皆醉我独醒,这也不失为一种独特的感觉。


 


李泽言这么想着,漫不经心喝下第二杯威士忌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少年。


 


栗色的头发顺从地伏在额头上,只有当少年急速甩头时才扬起根根发丝,李泽言隔得远看不清楚,但他猜测空气中肯定有一两颗跳动的汗珠;脸颊也花得厉害,想必是被不少粉丝抓住涂了油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距离这么远,李泽言也觉得少年的眼睛亮得吓人。


 


没做太多打算,李泽言顺着心意将少年从混乱中解救出来。原本想问问这人喝不喝酒,近看才惊觉这小家伙可能根本还没成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倒是瞪得比谁都大。并且看他死命搓脸的样子,大概是不知道这样一来便把本来数量就不少的“LM”抹得满脸都是,衬得他的瞳色越发清亮。


 


李泽言心虚地移开了眼神,喝了一大口酒欲盖弥彰。


 


他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加快,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李泽言并不喜欢事情脱离他的掌控,哪怕是心动也不行。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心动两个字?老天保佑这个没有成年的小屁孩还是赶紧走人吧——


 


但他没有。他只是生气地又瞪了李泽言一眼,就没心没肺地凑到他身边坐下了。


 


真棒。李泽言面无表情地捏紧了酒杯,那就来一杯啤酒吧,敬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傻子。


 


那晚小傻子和他聊得很投机,李泽言不得不频繁饮酒来抵挡少年眼神的炙热,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直白地注视着他了,大多数人在发现真言不合后都礼貌地保持着距离,李泽言不能再自欺欺人自己不喜欢这样的耿直,他忍不住开始冲少年微笑,这样付出得到是更亲密的一下接触:“大冰块你居然会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然后少年便红了脸,似乎也在为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感到丢脸。李泽言却因此彻底卸下心防,就这一次,他安慰自己,他想和一个人无拘无束地聊聊天。


 


小傻子最后在耳垂都发红的情况下带他飙完了一整圈环海绿道,然后慢慢悠悠把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和他说再见。


 


“…总觉得,怎么说,你应该更厉害一点。”


 


少年抱着头盔犹豫地说,李泽言却被定在了原地,你不适合这么颓废,你应该更厉害一点。少年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将他从放纵的乐海里拉回了现实。是了,他还有一个尚未实现的宏伟商业目标,而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力量。


 


“但你笑起来也很好看。20岁生日快乐。”


 


李泽言冲少年露出最后一个微笑,转身重新竖起冷毅的外壳。但他知道他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他多了一副新的盔甲。


 


 


 


3.


——The soulmate is that someone who makes you a better person.


灵魂伴侣能使你成为更好的人。


Actually they don't make you a better person, you do that yourself, because they inspire you. 


事实上不是他们使你成为更好的人,而是你自己,因为他们总是时时启发你。


 


 


 


4.


李泽言28岁时遇见了白起。


 


栗色头发,琥珀色瞳孔。


 


李泽言听到自己竖起的荆棘在倒下。


 


可听小傻子拒绝别人时说,“我覆写过了,你的真言还在,我们在一起会耽误你的。”


 


为了能跟这个倔强的人在一起,李泽言不得不也去覆写,然后在第二天向白起伸出手,“你好,白警官,看来我们是同类。”


 


 


 


5.


可能他李泽言目前干过最勇敢的事就是邀请白起和他一起回家过年。但白警官似乎没有往见家长这一方面想。


 


白起似乎真的信了李泽言信口胡诹的谎话:“新年你也没事干,不如和我回老家吧,帮我妈打打下手。”


 


李泽言对自家恋人有时候跌至谷底的情商感到头疼。


 


 


 


FROM BOTH SIDES


1.


车开至高速公路一半的时候天空零零碎碎飘起了雪。前方收费站口早已排起了长龙,李泽言和白起也成了万千塞车大军中的一员,不上不下堵在了路上。


 


“我以为你会坐飞机回去。”白起见车一时半会也开不动,干脆把副驾驶的靠椅放了下来,舒舒服服摆起了大爷姿势。


 


“是你说天天飞来飞去没意思的。”李泽言提醒道。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归根究底还是怪你。你选择开车回的。”白起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赖皮样儿。


 


李泽言无可奈何地笑笑,伸手把车内暖气调高了一点。很多时候他们之间的拌嘴都是这般没有道理的,逻辑方面也错漏百出,可白起高兴,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白起仰躺在座椅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锁骨下的皮肤。最近他时常感受到原本写有真言的位置隐隐发热,按理说覆写后就不应该再出现这种症状。他悄悄瞥了一眼李泽言,决定不将此事说出来,毕竟这实在太有可能引发真正的争吵。


 


“想不想去天上玩一玩?这车队估计好久都动不了。”打定主意,白起撑起身向李泽言抛出橄榄枝。


 


“你不嫌冷?”李泽言质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撑起一个屏障的。大过年的,感受一下飞一般的感觉嘛。”白起也不知道自己发的什么疯,他只感觉锁骨下又开始发热,熨贴着他的嘴也不受控制,说出一些幼稚不过脑的话。


 


“…好吧。”李泽言俯身先替白起解开安全带,然后才慢悠悠打开自己的车门。


 


白起僵硬了一下,他当然没忽略李泽言眼睛里一闪而过促狭的笑意。傻子。


 


“要我把时间暂停吗?”下车后李泽言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和平日里锋芒毕露的驾驶大相径庭。白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16岁那晚那个同样漫不经心冲他笑的青年。


 


该死。白起咬了一下舌尖,继而点头:“飞起来你就可以恢复时间流动了,一下下就好。”


 


李泽言照做。白起搂住李泽言的腰,呼地一下就升上了空。


 


天空还在落雪,不大,絮絮的,扑在脸上也只是柔软的冰凉。但白起还是小心地撑开了屏障,带着李泽言停在了高空,让李泽恢复了时间流动。


 


“是不是很漂亮。”白起嗓音有点哑,他也有点被下面漫长的车队震惊,前后车灯都安静地亮着,很长一道光河。


 


“嗯。”李泽言鼻息扑在白起耳边。


 


“也许我们可以在天上跳个舞,就像电影里那样。”白起感觉自己头脑发热,一整晚说出来的话都像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李泽言轻轻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无事献殷勤。”


 


“呃…”白起眨巴眨巴眼睛,反复确认李泽言不是在冷嘲热讽而是真的只是在打趣他后,他才谨慎地措辞:“既然我们都选择一起回家过年了,那就是确定要一起、走下去了对吧?”他忍不住为这个少女的描述打了个寒战。


 


李泽言简短地哼了个鼻音。原来也不是那么傻。


 


“那我就告诉你我覆写的原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总不能走到最后一步都还瞒着你。”白起叹了口气,“是为了纪念一个人,一个16岁酒吧里碰到的人。他不是我的灵魂伴侣,我当时因为犹豫这一点而错过了他。”


 


“所以你去覆写,就是为了不再错过并非灵魂伴侣但依然喜欢的人?”李泽言问。


 


白起点点头。继而忐忑地补充,“你不会为这个生气吧?真的都过去了。”


 


“如果我不想让它过去呢?”


 


“什——”


 


“六年前我就把那家酒吧买了下来。它因为LM到访过直接改名成了LM House,我把它买了下来你却再也没去过;靠角落吧台的位子我也还一直给你留着,啤酒都还是那天晚上我们喝过的牌子,白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灵魂伴侣。”


 


白起震惊地张大了嘴。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没缓过劲来。“你是那晚那个——!可你当时并没有说出我的真言…”


 


“因为我刚投资完覆写项目去做了体验员。我在见到你第一眼后就一直感觉有什么话想说,可我没有办法感知到你的真言。”李泽言轻轻搂住了白起的腰。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对那晚还留有什么样的印象。我也不知道你选择覆写放弃灵魂伴侣的原因。”李泽言坦言,“与其可能让你徒增烦恼,不如就当作这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我没有想要放弃灵魂伴侣…”白起身子僵硬了。


 


“别紧张,我知道的。”李泽言以白起从未听过的轻柔嗓音安慰他。


 


“为什么会这样…”白起犹自不敢相信地喃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伴侣,与灵魂伴侣相遇是我们的命运。”李泽言将白起按进了自己怀里,就像是要镶嵌进去一样,“我很高兴你还记得那个夜晚。能请你喝一杯酒吗?”


 


李泽言的睫毛在轻轻抖动。


 


白起只觉得锁骨也烫心脏也烫喉咙也烫,他几乎是颤抖着将下巴枕在了李泽言肩窝上。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李泽言的威士忌和他的啤酒。


 


想起了他们掌心相握时的炙热和眼神交汇时的波光。


 


想起了他们的真言。


 


想起了覆写时的执念。


 


想起了他对李泽言格外的好感。


 


——原来他们的相遇与重逢都已是命中注定。


 


“啤酒给你,威士忌给我。”


 


 


 


 


 


 


2.


Everyone has a soulmate.


每个人都有灵魂伴侣。


And you‘ll know like when bees know how to make honey.


当你遇见时你就会知道,就像蜜蜂知道如何酿出蜂蜜。


Soulmates are our destiny.


与灵魂伴侣相遇是我们的命运。


 


 -end



ChilemeI:

趁着月黑风高我来暗搓搓的……

【军区系列】之将军们受邀进行的高校讲座。